“是,我在浴室,你有什么事吗?”
兰斐然刚刚进门时,就看到了床的边缘处床单上的褶皱,便一下子明白了唐朝只怕是又犯病了。
她也知道唐朝在病时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即使再痛苦,他也不会出一丁点声音,就靠着极强的忍耐力挺过去。
她更加知道,在幻肢痛结束之后,唐朝总是浑身湿透,习惯于独自一人躲在浴室里,知道把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才会出来。
兰斐然猜想,唐朝或许就是刚挺过一轮病痛,正在清理自己身上的污秽。
她总是不放心,任由唐朝自己一个人独处。
在今天见过齐遇和岑岁之后,兰斐然能感受到,唐朝的情绪与之前有轻微的不同,他好像对她更加冷了。
仅仅是细微的差别,也足够让兰斐然患得患失,此刻根本不敢让唐朝一个人独处,恨不得能时时刻刻盯着他才好。
于是,在没有经过唐朝同意的情况下,兰斐然在房间抽屉里找到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的浴室的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唐朝慌乱地用褪下来的脏裤子遮住双腿。
但因为双手因为颤抖不受控制,裤子根本没有放到唐朝想要遮住的残肢之处。
就这样,兰斐然便将唐朝断腿的样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唐朝显然也注意到了兰斐然的眼神,便再次扯动裤子将残肢遮得严严实实。
“你不用这样的,唐朝。”
兰斐然慢慢来到唐朝的面前,缓缓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唐朝的断腿上。
一瞬间地,兰斐然就感受到掌下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你走开!”
唐朝用力推开兰斐然的手,迅摇动轮椅的车轮向后倒退了几步。
“出去!”
兰斐然站起来,跟到唐朝的跟前,“唐朝,为什么要这样……”
“我叫你出去你听不懂吗?”
唐朝情绪近乎崩溃,他实在不想把他这样残缺不全的模样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大声叫嚷着。
兰斐然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从她说服兰顿重新找上唐朝那天起,她就几次三番表示,她想要招呼唐朝的下半生。
也曾尝试着用手触碰唐朝的断腿,可每一次都被唐朝严词拒绝。
距离今天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等了太久太久,已经失去了耐心。
兰斐然猛的将唐朝腿上的裤子扯过来丢掉,“唐朝,你在害怕什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都不会离开你。”
她指着唐朝的残肢,“我已经受够你这种忸怩的样子,不过是丢掉了一条腿,它能影响你什么?”
兰斐然双手握住唐朝的肩膀,眼睛盯着对方的,一字一句坚定地说:“它一点也不丑,在我眼里,这条断腿,是你战胜病魔的勋章,是你崭新人生的开始。
你不再是从前那个流浪、没有人爱的孩子,也不是被赵家抛弃掉的棋子。
从你重获新生的那刻,你早就该抛弃掉从前的一切不好的记忆!你只需要记住,你,唐朝,有人爱!”
兰斐然还是第一次在唐朝面前表达自己对他浓烈的爱意。她表面淡定,实则已经面红心跳,连腿都有些颤。
而唐朝面对着兰斐然的示爱,依旧想要拒绝掉。
可话没说出口,大腿上便传来一阵压力。
“唐朝,我爱你,接受我的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