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门口的水泥地上结着薄冰,林胜男刚迈过门槛就滑了一下,元雅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胳膊,却被带得一个踉跄。
“小心点!”元雅嗔怪道,掌心传来林胜男隔着棉衣的温度。
林胜男却笑嘻嘻地反手扣住元雅手腕:“这不是有你在嘛。”
冬日的菜市场热闹非凡,虽是国营经济,不见摊贩吆喝,但光是来往的市民,就足以撑起这片热闹。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甭管条件好坏,都开始置办年货,所以菜市场内各种蔬菜肉类倒也齐全。
放眼看去,白菜梆子上的冰碴在阳光下闪着光,活鱼在木盆里扑腾出水花。
穿深蓝棉猴的大妈们挎着竹篮挑挑拣拣,白气从她们冻红的鼻尖前飘散。
“雅雅你看!”林胜男突然拽着元雅挤到一个摊位前,“多新鲜的冬笋!”
带着黄泥的冬笋堆成小山,店员正用厚背刀削着根部。
元雅弯腰挑了两颗,笋衣摸上去冰凉湿润。
“嚯,还有卖母鸡的。”没等元雅挑选完,林胜男惊讶的声音又从隔壁传来。
这年头,就算是燕京,市场内也不是随时都有供应的。
看来也真是要过年了,作为一国重地,各类物资都是优先保障。
“同志,这老母鸡咋卖的啊?”林胜男朝着店员问道。
元雅抓紧付钱后,过去扯了扯她袖子:“买这多做什么?”
“炖汤啊?”林胜男当即回答:“你瘦成这样不得补补?再说”
话说到一半,林胜男又凑到元雅耳边:“晚上方别来不得吃点好的?”
元雅避开林胜男促狭的目光,转头对售货员道:“要这只吧,麻烦帮我们称一下。”
作为大夫,元雅收入不低,只是一只母鸡而已,钱就不说了,就连票都有盈余。
“好嘞!”售货员麻利地拎起绑着草绳的母鸡过称,“三斤二两,换算肉票到肉票一斤六两,钱您给四块三毛六。”
林胜男抢先递过钱和肉票,元雅刚要阻拦,却被她挤眉弄眼的打断:“哎呀,你这刚回来,就当是给你接风,你就别和我抢了。”
“中午不都已经接过风了,你这”元雅一阵摇头。
“那不一样,中午是方别请的,这顿算我的。”
林胜男话还没说完,又瞧见远处水产铺面。
“走走走,再买条鱼今儿就齐活了。”
说罢,林胜男牵着元雅的手,就把元雅拽到了水产铺面前。
几句话下来,林胜男便选好了一条大鱼。
“你”元雅看了眼刚被从盆里抄起的鲈鱼,“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林胜男笑着说道:“难得聚一次嘛。”说着又凑到元雅耳边,咬起了耳朵:“我听说男人那个之后特别容易饿多买点准没错。”
“林胜男!”元雅耳根瞬间烧起来,作势要去拧她,却被林胜男灵巧地躲到鱼摊后面。
元雅的手僵在半空,林胜男躲在鱼摊后冲她挤眉弄眼。
旁边排队买鱼的大爷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元雅只好收回手,假装整理衣领掩饰尴尬。
“姑娘,你们的鱼。”售货员将用草绳穿好好的鲈鱼递过来,“要帮忙处理吗?”
“不用了,谢谢。”元雅接过鱼,拉着林胜男快步离开水产摊。
林胜男拎着扑腾的母鸡,歪头看元雅通红的耳根:“雅雅,你耳朵红了诶。”
“冻的。”元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