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也不上哪儿去。”
苹果表皮在流水与手指间嘎吱嘎吱响,不仔细听听不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没什麽表情。
隔壁床一道屈膝躺着的背影,败色的病号服看上去有种空荡的感觉。
从裤子下露出截很细的腿。
哑巴出来了,把洗干净的苹果递给陈诩。
陈诩递给许丽丽,声儿不大:“找着呢。就买来给你的,苹果,吃点好。”
许丽丽笑笑,接过去放手里,没吃,摸了会说:“可惜咯,下午两点後我就要禁食了,明天手术。”
“上午?”
“下午。”
“那我正好没事。”陈诩说,“我来。”
“我要说上午其实你也会说没事。”许丽丽把苹果朝桌上一放,躺下了,“再说吧。”
“我真没事。”
“我侄子来,请了半天假。”
“那我也来,地方这麽大,多我一个不多。”
“陈诩。”
“啊。”
许丽丽不笑了,挺严肃:“我只是你的邻居。”
“生个病就翻脸不认人啊?”
“我意思你没这个义务和责任。”
“嗯。”陈诩的声音很淡,周见山一直站在他身边,“但你一直也这麽做了,为我。”
“虽然你也没这个义务和责任。”
许丽丽的手术很顺利,病理要一周後才出来。
人瘦了一大圈,瘦到脱了相。肠道手术不能吃饭,每天靠输营养液度日。
好在年轻时确实有头脑,赚到了钱,加上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买了重疾险。
赔付了不少,基本没花太多。
许丽丽的朋友们陆续来看过好些次,但都有家庭,不能陪伴太久。
大摩托男消失得无影无踪。
侄子工作繁忙,手术当天晚上就走了。
请了护工,但陈诩和周见山还是每天会带着汤和软烂的粥或者面条去住院部。
家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两个大包裹,往哪搬还不知道。陈诩依旧每天出去看房,周见山出去找工作,两人一同出门。
晚上再陆续回到小院,紧锁铁门。然後进屋,再从里面锁一道。
他们这样提心吊胆地生活了一周多,许丽丽的结果出来了。
恶性。
但分期偏早,後续要治疗,治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可以说如果不是小蒋来的那天精神刺激晕倒,再到住院查出来,还不知道这样拖下去会有什麽样的结果。
福祸相依。
陈诩在心里默念,福祸相依。
在他们即将到达那个全盘崩溃的节点。
周见山找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