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归眼眶倏地通红。
原来他也是可以被在意的吗?
原来他也可以被保护的吗?
他攥紧顾衿的衣襟,脸颊贴着顾衿的肩膀,闷声道:“殿下,你不要骗我。”
顾衿轻嗯一声,掌心依旧抚着陆怀归的後背,“嗯,不骗你。”
*
自顾衿监国後,他便愈发忙碌。
可不管多晚,他都要回东宫陪着人。
几日後,陆怀归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能下地走动了。
虽然顾衿那番话他听来很感动,但他不想一直被顾衿保护着。
更何况,父母的仇他还没报。
他想着要练剑,下意识要去摸腰间的配剑,却又垂下手。
陆怀归垂眸笑了一下,眼底情绪复杂,“差点忘了,我没有拜师,自然也没有配剑。”
一瓣梅花落在他的掌心,陆怀归擡起头。
咔。
他折断梅枝,攥在手中。
陆怀归闭眼,以梅枝代剑,运气于肺腑後,便猛然睁眼。
他的腿不像前世那般,稍显速度的杀招只要用一次便会疼痛不止。
小小一截梅枝,倒让他使出凌厉的剑法来。
他一个旋步,手握梅枝,向身後甩去。
猝然间,梅枝抵上了一截柔软的脖颈。
他转头,正对上顾衿面无波澜的脸。
“啊,殿下。”陆怀归险些没收住力,梅枝堪堪抵着顾衿的脖颈,有血珠沿顾衿的颈侧垂落,“我……”
“病还没养好,”顾衿垂眸,目光落在陆怀归冒着汗的额头和潮红的脸上,“怎麽又出来乱跑。”
陆怀归抿抿唇,“可是,我的腿已经不痛了,我好了……”
顾衿将抵在脖颈的梅枝握住,一点点从陆怀归手中抽离。
“再养养罢,”顾衿瞥见陆怀归眼底的失落,终是又缓下声,“待你休养几日再练,可好?”
陆怀归垂着头,闷闷应一声。
他被顾衿握住手,带到了屋子里。
顾衿先检查了一番他的腿弯,见没有淤痕後才放下心。
陆怀归张了张唇,拉住顾衿的衣角,“殿下,我真的好了,不用再……”
一柄长剑骤然出现在眼前,那长剑被剑鞘包裹,剑首系着绛红剑穗,随风轻摇。
他一愣,擡头看了看顾衿。
“殿下,这是……”
“之前在宣政殿,你一直盯着侍卫的配剑发呆,”顾衿将剑递给他,“我想你应是喜欢的,若是不喜我便唤人重新下去打一把,你且看看这把是否合适。”
陆怀归怔了好久,却是没接。
顾衿见他迟迟不接,便问道:“你不喜欢?那便不……”
腰身倏地被抱住。
陆怀归的脸轻蹭他的胸膛,呢喃道:“殿下,你知道赠人配剑是何意麽?”
只有师父或爱人,才能亲赠配剑,在剑柄刻字。
寓意远离灾厄,早日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