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怀归在眼前站定,他方才看清陆怀归怀中抱着的物件。
那是一只野狸,碧色的猫瞳滴溜溜转着,一直在陆怀归怀里喵喵叫个不停。
“今早去和师傅练剑的时候瞧见的,”陆怀归笑道,“它非要跟我回来。”
顾衿垂眸,目光落在陆怀归的手背,上面有两道显眼的抓痕。
他蜷了蜷手指,沉默无言。
陆怀归还欲说些什麽,怀里的野狸却从他臂弯里跃下,一瘸一拐地爬上床榻,垂头蹭了蹭顾衿的手指。
顾衿神色淡淡,他收回手指,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放回去吧。”
“可是它後腿受伤了,”陆怀归缓缓开口,“放生了也是死路一条,山间有很多野兽的。”
那野狸也仰起脸,委屈巴巴地对着顾衿咪呜一声,像是在应和陆怀归的话。
空气凝滞许久,顾衿都没再开口。
野狸低低叫唤着,故意露出後腿的伤。
“我们就让它在这儿养伤,”陆怀归又道,“伤养好了再放它走。”
顾衿静静看了那野狸许久,没说留也没说不留。
算是默许。
野狸後腿的伤似是被捕兽夹咬伤所致,好在并未伤到筋骨。
休养几日便能活蹦乱跳。
顾衿简单为它处理好伤口後,野狸又咪呜一声,蓬松的尾巴在顾衿的袍角轻蹭。
陆怀归蹲下来,和野狸大眼瞪小眼。
野狸对着他哈气,又被陆怀归轻飘飘的眼神看得发怵。
陆怀归道:“殿下,它好像很喜欢你。”
顾衿低低嗯一声,垂眸瞧着它,不知在想什麽。
片刻後,那野狸探出舌尖,舔舐顾衿垂着的手。
顾衿神色微滞,飞速收回了手。
陆怀归也跟着站起身,“殿下,你怎麽了?”
“无事。”
就在这时,褚青山身边的小侍童推开了房门,唤两人过去用膳。
顾衿脸上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倒是陆怀归从善如流地拉起顾衿的手,随小侍童走出房门。
用过膳後,陆怀归又留下来和褚青山对练。
顾衿独自一人回屋,野狸瞧见他了,又咪呜一声,对着他摇尾巴。
顾衿权作看不见,他伏在桌案前,铺好宣纸,提笔写信:“父皇亲啓,儿臣来郦都已有一月馀,知州许时渊心系百姓,为水患之事鞠躬尽瘁,然修葺款尚有欠……”
他还未写完,那野狸就跃上桌案,爪子踩进砚台里蘸了墨,走动间在宣纸上留下一连串爪印。
顾衿脸色一凝,冷冷盯着那野狸。
野狸歪着脑袋瞧他,猫瞳无辜地眨了眨,“咪呜。”
这神态倒像极了陆怀归,让人不忍心责怪。
他长叹一口气,将脏了的宣纸团了团扔掉,正欲换一张宣纸重新提笔时,野狸又踩了上去。
顾衿眉心紧蹙,伸手就要拎着野狸的後颈把它赶下去。
哪知他一探出手,野狸便扬起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
顾衿走後,褚青山便和陆怀归去竹林对练。
竹林深深,擡眼便是一片苍翠。
陆怀归与褚青山各执一木剑,两相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