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觊觎太子妃手中的虎符,所以……”
她话未说完,脖颈处便传来一阵森冷的凉意。
“再说一遍,”陆怀归眼眸一弯,剑刃割破了她的颈项,“是谁?”
那妇人吓得抖如筛糠,一言不发。
陆怀归眼眸微眯,“不说,那我就自己猜了?”
“我猜,是夏侯瑜。”
他话一落,那妇人便惊得擡起头,慌乱道:“不不是的,是民妇自己做的,民妇的孩儿他染疾……”
陆怀归笑了下。
他缓缓擡剑,锋利的剑刃轻轻在她脸上一划。
妇人的脸登时血流如注,她却瑟缩着不敢动。
惶恐间,她对上陆怀归似笑非笑的眼:“我说我说,是夏侯……”
一道剑光闪过。
妇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她的脑袋就咕噜一声落地,滚到了陆怀归脚边。
陆怀归擡脚踢了踢,脸上没什麽表情。
“放你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要散在风里,“那鸣柳怎麽办呢?”
夏夜凉风习习,吹起他的袍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他微微仰头,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
月色清冷,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瞳却极为空洞。
他似一具行尸走肉,魂灵被抽走。漫无目的地在府中游荡。
周遭的小厮侍女们战战兢兢,生怕被一剑砍了脑袋。
“怀归,你要去哪儿?”
陆怀归听不见这声低唤,只自顾自往前走。
他应去找夏侯瑜算账。
应当将夏侯瑜杀了,千刀万剐,剥骨拆肉。
手臂蓦然被拉住。
他缓缓转头,冲顾衿很轻地笑了一下,“怎麽了?”
顾衿深深吸一口气,将人拉入自己怀中。
陆怀归身躯一僵,挣扎着要推开,却被顾衿拥得更紧。
顾衿温凉的指尖在他後脊轻轻摩挲,“怀归,你若想哭,便哭罢。”
陆怀归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泪。
他靠在顾衿怀中,倏地张口,咬住了顾衿的肩膀。
顾衿却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将他推开。
他一下下顺着陆怀归的背,“乖。”
听到这声乖,陆怀归的眼泪瞬间就涌出来。
他死死攥着顾衿的衣料,眼眶通红。
喉腔里充斥着铁锈味,他侧过头干呕起来。
“我要杀了他,”他咬牙切齿地说,喉咙里逸出丝丝哽音,“我要杀了夏侯瑜。”
顾衿轻轻应一声,掌心贴着他的後背轻拍,柔声低哄:“好,我们杀了他。”
陆怀归再忍不住,在顾衿怀中哭起来。
他从开始时的小声呜咽,变成嚎啕大哭。
汹涌的泪濡湿了顾衿的衣衫,可他却浑不在意,将人紧拥在怀中。
他想,为什麽陆怀归总是这样让他心软?
一定是因为陆怀归太会哭。
可在顾衿不曾知晓的某个瞬间,陆怀归看着惨死的鸣柳,未曾落下过一滴泪。
从始至终,他都是孤身一人。
从未有人将他拥入怀中,从未有人为他拭泪。
不是他太会哭。
而是因为从前受的委屈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