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能使得信香更加强烈丶结契更加牢固,亦能强身健体丶提升作为乾元君的品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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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辚辚地驶过街巷,来到啓承阁所在的长街。
这条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比不得玉漱街的富贵,但胜在人口稠密,四通八达,哪怕争执起来了,转个弯儿就能去官衙。
马车甫一在啓承阁边停下,七八个灰衣杂役热络地与阿辰说话。
原来这小厮是见了慕兰时马车上的并蒂莲徽记。
等到慕兰时下车的时候,很快款款走来一女子。女子头发高高束起,用一玉冠扎好,她皮肤白净,似是长久地居住在京中。
原来她便是这啓承阁的主人,人唤“李阁主”。容貌昳丽,面如圆月,笑起来便有一双月牙儿似的眼睛,看起来和蔼可亲,特别教人喜欢。
她歉然地看着慕兰时,道:“慕大小姐亲至,有失远迎。”
“还请您同我上来吧。”
慕家人来之前便给她打过招呼,是以她早早地做好了准备,在楼上包厢单独留了个最好的地给慕兰时。
虽说慕氏名望,但是她们家通知得仓促,不然的话换做平时,这阁楼都可空出来让给慕大小姐。但是今日不行。
李阁主本身就是个话痨,带着慕兰时上楼的功夫,便将这番话委婉地告诉了慕兰时,又笑道:“下次慕大小姐什麽时候来,今日便可告诉在下。在下定然为您洒扫干净整座楼!”
慕兰时笑了起来:“承蒙阁主厚爱,只不过兰时不需做这麽大费周章的事情。毕竟我就一个人。”
李阁主闻言也是一笑,没想到这位名动京华的大小姐脾气这麽好。须知,在京城之中,有不少家世名望都比不过慕兰时的人,到她们这啓承阁来的时候派头却不小。
洒扫所有房间丶服侍的人要焚香沐浴……而这些人进来了也不一定多爱惜,有一次她一个不留神,回来的时候就见到阁中七七八八躺了几个纨绔,多半是吸食五石散吸多了。
她虽讨厌这些人吸食五石散,却不敢说什麽。
“来吧,这边请。”李阁主殷勤地躬身,为慕兰时打开了包厢的门。
这包厢极大,里面陈设清雅,古朴文韵,除却应该有的装束之外,多的便是一个大香炉。
青铜香炉呈三足两耳之态,炉身似莲瓣,层层叠叠,弧度形状优雅。腹处可以清楚地看见,放置香料的空位。
“虽然在下没能给大小姐提供更宽敞的空间,但在这香料上定然不会轻慢了大小姐!”李阁主随身取出一个香料包,打开後,仔细斟酌着将香料往香炉里面洒。
她洒得很是匀净。像这种烧给顶级乾元的“南韵乾元薰”,开采于中州极南之地的神秘丛林,那地方终日云雾缭绕,每年所采原料不过寥寥数斤,而且这对开采人也有所要求——须得是最有经验的采猎者,才能得到。
得到原料後还不能直接使用,还得精细加工,这下能用的只能减半。这香薰料,近年除了黎氏有两个人用过啓序之外,便再无人用过了。
慕兰时自然是配得上的——也不消慕家人多说什麽,李阁主自然而然地便给她安排上了。
在李阁主夸夸其谈的时候,慕兰时一边应答,一边观察这包厢四处。李阁主还是谦虚,因为这地方还是很大——瞧,有一道长长的帘帏,微风浮动掩映间,似乎能看到其後铺陈的拔步床。
又或者,不止是床?慕兰时眉头轻轻蹙起。
熏完香就休息。
“大小姐,您看看,在下给您熏好之後,您便躺在这椅子上休息便可。等会儿熏起来後或许身体会有些胀热,这是燎原期常见的迹象,茶果我也为您准备好了。您若是觉得不好受,便喝一些吃一些,等这香薰料燃尽後,便可以去那边躺一躺……”李阁主殷勤做完之後,擡起身来,指了指那深色帘帏之後。
慕兰时答应了:“好。”
李阁主做完这一切後,还按了按额头,似是松缓下,又道:“这层楼没有打扰您的人……毕竟这给乾元啓序用的香也挑地点,如果没有什麽别的事情,大小姐要在这里待到香料燃尽。在下一直在楼下,还请放心。如您需要沐浴,也可告诉在下。”
慕兰时一一应了,便告谢李阁主。
李阁主仍旧是笑着说不用谢。她走出去时,锤了锤自己的腰,叹息说这门生意真不好做。
“今日的贵客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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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阁主离开之後,慕兰时回到了躺椅上,感受那南韵乾元熏的味道。
她闻到到的是兰芷香气。亦即是说,她自己身上的信香。
烧给乾元的顶级香薰,却是顶级乾元身上的信香味道,这到底没什麽不妥的事。
只是……慕兰时撇了眼过去,看那微风浮动的帘帏背後。
她闭上眼睛,含了口蜜饯入嘴。
她上辈子成年後其实很喜欢吃糖,什麽味道的糖都喜欢。
她这爱好,比起那些爱吸食五石散的纨绔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南韵乾元熏的神奇之处慢慢显现。慕兰时只觉全身筋骨都活络起来。胸腔中也有一股隐隐的波涛——燎原期到来的时候,的确是这种感受。
慕兰时上辈子同样做过这熏香啓序之事,只不过那会儿她不能完全掌握。
可现在呢?大抵是有了经验,她能够很好地抑制掌控丶慢慢吸收。顶阶乾元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