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被人赶,并且收到了一个金锭。
“姑娘,”戚映珠黛眉拧起,语气颇急,“可我做好的衣服还没有拿过来,正在我的车上,您就把这金锭给我,不先找人验看一下麽?”
那青色的丶内衬绣着“戚”字的官服,如今正好端端地躺在她所乘的牛车上。
说让人验看,戚映珠都自觉心虚:给慕兰时做的衣服,内里绣的姓氏却不是她自己的。
“找人验看?”侍者犯了难,方才司徒大人可没有说让验看啊!听司徒大人的口气,一看就是拿金锭打发这位绣娘走呀,她怎麽听不懂呢,还不依不饶地要将衣服给她们?
侍者想了想,便打算直说:“姑娘,这金锭您都收下了,做衣服的报酬也够了,同样,也够您到平津巷一趟,天色晚了,您回去要过好几个街坊呢!您便拿着回去吧。”
戚映珠那凝金冻玉般的面容,此时凝怔了片刻,半晌终于回神这位侍者的意思。
却是连那衣服一眼都不看,直接让她拿了钱就走的意思了!
可她为慕兰时做衣服,根本不是贪图这一块两块的什麽金锭银锭!
明明就是慕兰时哄着她,要做什麽“量体裁衣”,她才肯亲自绣制这一件官袍。
思及此,戚映珠的面容肃冷下来,她将金锭放回到侍者的手中,并道:“姑娘,这金锭我不收。我不过是答应了你家家主,所以才做这一件衣服——既然她不在府中,那我不见她便是。她既不要那衣服,我回去扔了便是。”
她说这话时显然带着怒气。
这是什麽人?!说好的今日将衣服给她取来,她却消失不见。戚映珠自己到她府上来,却平白无故地受了这般近乎羞辱一般的嫌弃。
侍者愣了片刻,“啊?这……”
这绣娘是怎麽回事?不要钱便罢了,还说要把那一件衣服扔掉?侍者苦思冥想半天也不知道这位绣娘在气什麽。
这时候,守门的另外一位女子发话了,她今日眼见得也有绣娘出入慕府,说话坦率直白:“姑娘若是觉得那件衣服麻烦,回去自己处置了就行。今日府上也有如您一般的绣娘过来。”
她并不曾跟着前一个侍者去司徒大人的面前,但也推理出来了个大概。她们慕府,显然不缺这一件两件衣服;而天底下的绣娘也多的是,没了这个还有那个,这位姑娘嘛……
“姑娘,您毕竟做了件衣服也劳烦到自己了,不若就拿了这个金锭,将那衣服带回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说着,女子眼中竟然流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
侍者闻言,立刻又像将那沉甸甸的金锭交给戚映珠,然而戚映珠怒气已然漫上眼角眉梢,决然离开,徒留两个人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我们说错什麽了吗?”
“不丶不知道啊,”侍者心虚地看着手心那块金锭,觉得掌面都快被灼烫出一个深深的洞,“司徒大人就是那麽说的,我还悠着点讲了呢……”
***
“觅儿,你去车上,把那件衣服拿下来。”
戚映珠从慕府出来,走到檐下来到牛车旁边,却也不急着上车,而是让觅儿去将衣服取下来。
觅儿笑嘻嘻地答道:“好嘞!”
她当然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自家小姐回来拿衣服,一定是要给那位慕大小姐送去了!
觅儿动作敏捷地爬上车掀开帘子,将织锦包袱抱了下来,隔着如云叠起的衣服问戚映珠:“姑娘,我帮您抱过去吧!怎麽慕府没有派人过来跟着您过来啊?”
这里面可是官袍!再过几日,那位慕大小姐便是慕大人了!
“呵,谁要她们跟着我过来?”戚映珠冷笑一声,靠近觅儿,就着开口打开包袱,露出青色的一角,“她们不屑过来呢。”
说着,戚映珠又翻开衣服的内衬一面,愈发觉得那半明半暗的“戚”字扎眼。不知怎的,她想起那日用尺子和手丈量某人腰肢的触感。
她素手划过那套绣工精致的官服,将其完全拎起,冷笑着道:“她们啊,看不上这粗陋针脚,我看不若全部扔在这里!”
“等等等等!”觅儿一看戚映珠当真有要将那衣服连着包袱打包扔掉之势,连忙一把抱住那包袱,哀叫连连:“姑娘丶小姐!哎呀,不管如何,您先不要激动嘛!您做这衣服做了这麽久,怎麽能把它扔了呢!”
“哼,”戚映珠脸上馀怒未消,“不扔,难道是有别的什麽用途?”
觅儿支支吾吾了半天,“这丶这丶这,还是留着吧姑娘,毕竟是您的心血,做了这麽久,怎麽能够扔掉呢?”
她脑瓜子不甚灵光,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麽,只知道慕大小姐是个好人,她不想她和自家小姐的关系坏掉。
“不过呢,你这麽提醒,我倒是想到一个新用处。”戚映珠的嘴角忽然漾起一丝弯弧,眼底的光明明灭灭,“想不想知道?”
觅儿和戚映珠正相对站着,她能够清楚地看见戚映珠背後的人和物——姑娘她背靠大街。
“你方才那麽一说,我也觉得直接丢了有些浪费,不若我们拿回去裁了……给汤饼铺的蒸笼作衬布,如何?”戚映珠笑得愈发眉眼弯弯。
“呃丶呃丶呃——”觅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丶张开了嘴巴。
尤是那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似的。
戚映珠见觅儿被她惊讶至此,心里面的郁闷渐渐消去了些,这才道:“觅儿,你看这两个选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