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子荷猛然醒悟过来,用力敲了敲花瓣,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声爆炸般的响动。
鲸妖不堪忍受痛苦,重重撞向了海岛,陷在脂肪内的白浪一瞬间大脑晕眩的厉害,原以为要被脂肪淹死,不料外面接二连三传出重物落水的沉闷声音。
兔子精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偌大一只巨鲸,从腹部开始,血肉像是失去了骨架的支撑,一块一块坠落,海水顷刻间就被染成一片血红,空气里都是腥臭味。尖锐的悲鸣响彻云霄,陆玉屏落在它的头骨之上,挥剑掀开了它头上隆起的部分,白浪得以重见天日。
他深深吸了口气,扭头望着脚下。
但见奄奄一息的巨鲸被人扎穿了心脏,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左手执剑,右手握刀,满身是血站在漂浮的血肉上,轻轻吐了口浊气。
四周浓烈的妖气开始消散,日光浮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第二天黎明。
叶檀将佩剑归还给陆玉屏,转身去寻子荷。
海面上小小一朵莲花正飘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风波结束後它再一次绽放。
它刚一露出缝隙,一只手就伸了出来。
子荷在里面咬牙切齿,用力想把脑袋也挤出来,可它开放的速度太太太太太慢了,急得人想一头撞死。她掉了几滴眼泪,心想等自己出来,外面肯定已经尘埃落定了。
到时候如果有人死了怎麽办?如果死的是叶檀又该怎麽办?
他其实压根不必上这艘船,更不必为此面临生命危险,都是因为自己,如果当时放学回家没有从水边上经过,就不会发生後来的一切了。
她捂着眼睛,忽然泄了气,跌坐在里面。
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外面的日光洒在肌肤上,暖意爬上指尖,她想收回手,偏偏这个时候,指尖被人轻轻啄了一下。
叶檀听到了里面哽咽的哭声,喉咙亦有些干涩,十指交握,他拨开那些层层叠叠的花瓣,终于再一次看到她的脸。
“你哭起来真好看。”
子荷眼眶发烫,盯着他上上下下看,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咬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头埋过去蹭着他的脖子。
叶檀抱着她,温柔声道:“当时我就在想,你肯定会哭。在这里谁也看不见你。”
子荷呜呜在他肩头擦眼泪,心想他要是死了,自己在这里给他哭坟他也听不见。
“我想见你。”她心脏酸涩,伴随着哭声,结结巴巴道,“我们走了这麽远的路,你是不是觉得……走不到头?”
叶檀矢口否认,亲吻着她的鬓角,认真道:“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左边心口的位置。
子荷愣了一下,随即把耳朵贴过去。
他没有心跳了。
子荷大惊失色,叶檀捧着她的脸,悄悄地说了一个秘密:
“我们叶家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就会开出一朵花。”
所以,她方才一直都在他的心上。
他已经把心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