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没吭声,只冷冷瞥他一眼。
那眼神像淬了冰,又带着几分嫌弃。她抱紧怀里的孩子,脚步顿了顿,还是跟上了。
小儿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哼唧了一声。黛玉赶紧拍拍他的背,动作机械得很。
林如海抱着另一个孩子,眉头皱成了川字。他走在苏旭旁边,脚步沉重,嘴唇抿了好几次,才低声开口:旭儿,“这地方,你到底熟不熟?”
话音里全是怀疑。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别又整出啥幺蛾子。”
苏旭扯了扯嘴角,笑道。
“岳父大人放心,熟得很。”
他说得轻飘飘的,转身就往前走。背影晃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黛玉的眼神更冷了。
她抿着唇,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分明在讲:就这还熟得很?
苏旭稳住身形,没回头,径直走到一处矮房前。他从怀里掏出钥匙,手抖了两下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里面堆着几个包袱。
“玉儿,还有岳父大人,麻烦你们换下衣服。”苏旭指了指那堆东西,语气很淡,“现在这个时代,你们这身打扮太显眼了。”
黛玉瞥了眼那些布料,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抗拒。
苏旭揉了揉太阳穴,“衣服。这时代的人都这么穿。”
“穿这个出门?”林如海也皱起眉,他拎起一件外套,上下打量,“这……这成何体统?”
那衣服是苏旭特意让人缝的,款式模仿现代,但考虑到古人的接受度,他让裁缝做得保守——长袖长裤,领口高到锁骨,袖口能扣紧。
可即便如此,在林如海和黛玉眼里,这玩意儿还是离经叛道。
“不穿也行,”苏旭靠在门框上,声音有点哑,“那就等着被人当怪物围观吧。”
黛玉咬了咬唇,抱紧孩子,脸色铁青。
林如海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罢了。”
他接过衣服,转身往里屋走。
黛玉站在原地,握着衣角的手指泛白。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孩子睡得很沉,小脸皱巴巴的。
她闭了闭眼,终于迈步跟上。
换衣服的过程简直是灾难。
黛玉在里屋折腾了好一会儿,出来时脸色难看得要命。那身衣服她穿得别别扭扭,袖子拽了又拽,领口扯了又扯,整个人僵硬得像根木头。
林如海也好不到哪去。他那身长袍换成了现代款的外套和长裤,腰带系得紧紧的,走起路来不习惯得直皱眉。
苏旭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他自己也换了身衣服,动作很快,但脸色更白了。
“走吧。”他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
黛玉抱着孩子跟出来,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路人的视线,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林如海走在她身边,下意识挡了挡她的身形。
“这地方……”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当真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未来?”
苏旭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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