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浅笑,端起茶碗浅啄一口,稍稍掩饰下尴尬的面色。
“姑娘你的怒气,我能理解。齐王衷情于你,我也是明白的。只是他这样的闹,终究不好。齐王是陛下的嫡子,一家人始终是一家人,在怎麽闹,那血总还是浓于水。陛下终究是会原谅他的。可是姑娘你就不同了,这样闹下去,陛下迁怒于姑娘,对姑娘不利。”
“到是难为你替我着想了。”我敛着眉拿手指摆弄胸前的璎珞穗子,忽而撩起眼皮瞥她一眼。
被我目光瞥到,她垂下眼皮,略开眼。
“齐王钟爱姑娘,姑娘将来总是齐王的人。我为王妃,姑娘就是良娣。到时候姑娘必然能独得殿下宠爱,我这做王妃的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姑娘不必为了个名号而耿耿于怀。”
听完这话我仰头哈哈大笑。
杨淑行到也有些本事,面不改色听我笑完。
“我只是想和姑娘和平共处,我为我的王妃,你为你的宠妃,共享这荣华富贵岂不更好。”我笑完,她又添了一句,说完很是诚恳的看我。
这下我笑的更起劲了,拍着椅子伏身笑的气都要喘不过来。
饶是她有本事,也疑惑的看着我。
和平共处?共享荣华富贵?太可笑了,真是天大的可笑。
齐王妃!她就那麽想做齐王妃?她可知道她这荣华富贵所依托的男人将来是个什麽下场?她可知道将来夫丧子亡是何等惨状?她可知道将来弟媳兄霸是何等尴尬境地?
她只看到如今这大内嫡亲,皇子贵族的荣耀富贵。
齐王妃啊齐王妃,你难道不知道你是历史选定的一个可悲角色?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你也逃不出这天下第一家儿媳妇的诱惑。
我止了笑,斜着脸看她。
“你以为当了齐王妃就能幸福吗?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区区一个王妃的名头吗?荣华富贵,在这边权力荣耀集中至致的帝王之家,能保个一生平安都不容易,还想什麽富贵。”
“我才不管元吉是不是齐王,我要的就是他这个人,这份感情。很抱歉,爱情是自私的,是一对一的,容不下第三个人。所以,和平共处是不可能的,我要一个完完整整的元吉。”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拒绝了她的橄榄枝。
“姑娘何必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我自问比不上姑娘你和齐王这从小的交情,但至少我能保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爱护齐王。陛下将我许于齐王,我就是齐王妃。这不是姑娘不肯不原就能改变的。”她收起了低声下气的虚僞客套,挺着身正色道。
“你无外乎就凭着陛下旨意而已。元吉他不爱你,你嫁于他有何幸福可言。难道顶着个齐王妃的名头就能安慰你一辈子吗?”
“陛下的旨意姑娘不放在眼里,齐王不放在眼里,自然是你们有值得狂傲的本钱。可是,我也有我的本钱。”她仰着头,面色微微得意。
“很难得看到对自己容貌这麽自信的人呢。”我笑着讽刺她。
她面不改色,微微而笑。
“美色?姑娘肤浅了,这美色天下多的数不尽,靠它能成什麽大事。”
“哦!我到要听听了。”我敛了笑,看着她问。
她低头含笑,用手摸摸肚子,不言不语。
我先是一愣,然後脑子里一道似利剑般是闪电直劈而过,刹时将我整个人一辟为二。
“你……你……”我指着她的肚子,嘴唇剧烈的哆缩起来,连句整话也说不出。
她抚着肚子,气定神闲看着我。
“没错,姑娘果然冰雪聪惠,一点就通。我这肚子里的是正统皇孙,就凭着这,难道我还不够资格做齐王妃吗?”
“不可能!我不信!你撒谎!”我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喝。
“是真是假姑娘自己判断吧。淑行此来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就此告辞了。”她面带胜利的微笑,悠然从位子上起来。
我瞪着她,宽大的衣衫下我看不出她这肚子是真有小孩还是假有小孩,可不管是真是假,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觉得浑身难受,心里仿佛有千万只手在挠着抓着,痛楚万分。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撒谎,你想破坏我和元吉的感情。他不可能碰你,你不可能有他的孩子。”我朝她大吼。
她笑的越发胜利。
“齐王没有碰过姑娘吧?所以你不了解男人,有时候并不一定需要有爱才会让两个人结合。”她说。
我脑中轰然雷鸣而过,踉踉跄跄倒退几步,惊恐无比的瞪着她。
她朝我略略施礼,然後昂着头翩然离去。
她身影一不见,我就跌坐在地,怔怔然连哭都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