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分说地将思煜玄整个裹进怀里,少年的脊背在他掌心下绷紧如弦。
“就算你明天就忘掉中央C在哪,”姜凛的下巴抵着思煜玄发顶,声音闷在对方柔软的发丝里,“我也会每天重新教你。一遍,一百遍,直到。。。””
思煜玄突然擡头,湿润的眼睛在月光下像破碎的琉璃。姜凛的呼吸停滞了——那滴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坠落时,他鬼使神差地俯身,用嘴唇接住了它。
咸涩的泪水还停留在唇间,思煜玄的睫毛已经扫过他脸颊,像蝴蝶颤抖的翅膀。姜凛感到怀里的人僵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攥住他的衣襟。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试探性地将吻移到对方湿润的眼角。
“姜凛。。。”思煜玄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微微仰起脸。月光描摹着他泛红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唇,像一段无声的邀请。
当他们的唇终于相触时,姜凛尝到了更多泪水的咸涩,还有思煜玄唇上残留的薄荷牙膏的味道。
这个吻生涩得如同他们第一次合奏时的配合,却让姜凛指尖发麻,仿佛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
门外突然传来“咚”的闷响,接着是压低的咒骂和窸窣的摩擦声。
姜凛猛地掀开床帘,月光照亮了摔作一团的韩池和罗骁,以及後方举着笔记本的张曦沐——镜片反射着诡异的亮光。
“我们。。。来送夜宵!”韩池举起塑料袋,里面两盒薄荷糖哗啦作响,正是思煜玄最爱给姜凛买的那种蓝绿色包装。
思煜玄瞬间把脸埋进姜凛肩窝,耳尖红得滴血。姜凛却突然笑了,伸手接过那袋糖:“谢了。”
张曦沐推了推眼镜,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情感宣泄有效度87。9%,预期冷战解除时间提前2。4天』。
韩池挤眉弄眼地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拽着罗骁往外走,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
重新陷入安静的寝室里,思煜玄的呼吸渐渐平稳。姜凛把薄荷糖塞进他手心:“明天开始,我陪你去看阿姨。”
“。。她会认不出我。”
“那我们弹琴给她听。”姜凛轻吻思煜玄的指尖,“就像你第一次带我去见她时那样。”
思煜玄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突然抓住姜凛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掌心下急促的心跳通过皮肤传来,与姜凛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像两件乐器终于调准了音高。
月光西斜时,他们以别扭的姿势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思煜玄的额头抵着姜凛锁骨,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姜凛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想起明天要记得把琴弦调松些——思煜玄手腕上的红痕,他不想再看到了。
窗外,早起的鸟儿发出第一声啼鸣,像某个崭新乐章的第一个音符。
第二天的语文课上,《琵琶行》的朗读声格外响亮。
“大弦嘈嘈如急雨——”老师起头。
“小弦切切如私语。”姜凛接得飞快。
思煜玄的钢笔帽轻轻点在课本某处,姜凛的膝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的腿。
那道铅笔线不知何时被擦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两张叠在一起的琴谱。
韩池在後面疯狂戳张曦沐:“快看!姜凛桌上!”
张曦沐的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
『冷战解除。证据:1。共享薄荷糖2。琴谱边缘新增爱心标记3。今早同步率98。7%』
窗外,琴房传来《卡农》的旋律。钢琴与吉他的声音交织缠绕,像两株终于找到彼此的藤蔓。
姜凛悄悄在桌下握住思煜玄的手,指尖抚过那道浅浅的伤痕。思煜玄没有躲开,反而翻转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期末考试的音乐理论,”姜凛小声说,“今晚开始补习?”
思煜玄点点头,嘴角勾起一周以来的第一个微笑:“不过有个条件。”
“什麽?”
“别再让韩池他们偷听了。”思煜玄指了指後门——那里露出三颗叠在一起的脑袋。
全班哄堂大笑中,姜凛凑近思煜玄耳边:“那去我家?我妈说想看看我一直念叨的会长大人。”
思煜玄的耳尖瞬间红了,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推开姜凛,而是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一段新乐章的第一个音符,明亮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