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樾!你站住,别跑!”
清晨的魔宫庭院里,林玖刚踏出殿门,一眼就看见自己耗费数年心血培育的悟道树。
原本枝桠舒展、凝着淡淡神光的神木,此刻被掰得歪歪扭扭,主干折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几片带着灵气的叶片掉落在泥土里,好好一株悟道树,硬生生被折腾成奇形怪状的模样。
能干出这种事的,普天之下、六界之中有且只有一个——她家臭小子,重樾。
于是便有了方才林玖暴跳如雷的怒吼。
重楼站在一旁,半搂着林玖的肩膀,余光扫过那棵惨遭毒手的悟道树,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轻咳一声柔声安抚:“阿玖,消消气,动怒伤神,对你身子不好。待我这就将那臭小子捉回来,任你处置!”
林玖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开口:“都怪你!好好的孩子,交给你带了几年,直接变成魔丸了!”
她这句埋怨可不是随口瞎说。
重樾刚出生时本是极省心的娃娃,乖巧安静,在她跟前温顺得如同灵珠。
谁料到交给重楼教导短短数年,性情大变,成日四处闯祸,最是辣手摧花。
林玖精心打理的药园子,前前后后被这小家伙霍霍得重建了好几次。
重楼面上不由得泛起几分讪然。
他当初打着教导重樾修行的幌子,实则心底醋意翻涌,恼恨孩儿整日黏着林玖,便干脆把人丢去魔界旷野,任由他自在历练。
本意只是分开母子二人,哪里想到好好的孩子长歪了。
只是不得不承认,重樾一身力量,倒是肉眼可见地飞速精进。
另一边,自知闯了祸的重樾脚底生风,飞快逃离魔宫,一路往前掠去。
不是胆小怂怯,纯粹是识时务,从心罢了。
一口气奔出去极远,他才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不见有人追来。
可停下之后,重樾才察觉周遭弥漫起一片浓稠白雾。
他皱起眉头,心底纳闷,魔界这片地界,何时起有这么重的雾了?
不等细想,白雾翻涌着将他整个人裹住。
眼前骤然白光一闪,刺得他微微眯眼。转瞬之间,白雾散尽,周遭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重樾挠了挠脑袋,四下打量一圈,看着熟悉的魔界地貌,只当方才只是一阵莫名的瘴气,并未放在心上。
估摸着阿娘的火气该稍稍平复,重樾调转方向,准备返回魔宫,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求饶的说辞,全然没留意,这里的魔界,和他方才离开的那处,已经悄然有了细微差别。
魔宫大殿之内。
“魔尊,让我来教你什么是爱……”
紫萱斜坐在重楼腿上,身子微微前倾,凑近重楼面前,眉眼间漾开魅惑笑意,话音婉转,正要继续往下说。
一句话还未说完,一道清亮稚嫩,却带着十足怒气的厉喝猛地打断了她:“你们在干什么!”
重樾二话不说,体内神魔之力翻涌,抬手一道力量径直将紫萱从重楼身侧挥开。
他攥紧小小的拳头,怒目看向座上的重楼,眼眶都气红了:“父王!你居然背叛阿娘!”
紫萱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后退半步,原本正为计划被打断而心头恼火,可听见孩童一声“父王”,整个人瞬间僵住,满脸呆滞。
她此前得来的所有情报里,重楼乃是孤高魔尊,一心求战,从无妻室,更何来子嗣?
紫萱心头大乱,不由得暗自怀疑,难道他们打探的情报全部出错?
重楼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一个孩子,这件事,六界之中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