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也让他那颗被怒火和恐惧烧得滚烫的心,稍稍冷却了几分。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目光投向了病房里。
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他能看到他那娇生惯养的女儿,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小脸苍白,呼吸微弱。
他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疼得厉害。
不管怎么样,他的女儿,终究是遭了大罪了。
一旁的冯姨,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见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烟,那骇人的杀气似乎也收敛了起来,她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嫌疑。
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她悄悄挺直了腰杆。
“秦厂长。”
她开口,声音里那股子委屈劲儿淡了,反而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埋怨。
“这些年,我对秦家,对大小姐,可是忠心耿耿。”
“您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的事……”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语气变得有些尖酸。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建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崭新的大团结。
他将那两张十元大钞,径直塞进了冯姨的手里。
“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他的声音疲惫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二十块钱,算我赔你的。”
冯姨的手指触到那微硬的纸币,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点子委屈和不忿,顷刻间烟消云散。
二十块!
这可是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
秦家人就是这点好,出手大方。
光是每个月那近乎奢侈的一千块伙食费,就让她偷偷攒下了不少私房钱寄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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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把两张大团结折好,宝贝似的塞进了自己裤子的腰包里,拍了拍,心里踏实了。
看时间也不早了,她可不想在这儿守夜。
“秦厂长。”
冯姨脸上重新堆起了恭顺的笑。
“您看,家里还有客人呢,我得先回去照应着,免得怠慢了。”
“大小姐这边,她醒过来,肯定第一个就想看见您。”
秦建国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示意她可以走了。
冯姨如蒙大赦,刚要转身。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滴——呜——滴——呜——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一把尖刀,划破了医院深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