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褪去往日毛躁、愈沉稳的何雨柱,范长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明天你就娶妻成家了,从今往后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往后过日子遇到事情可不能依着性子来,不能一时冲动、不管不顾的。工作上的事听你爸的,他也在轧钢厂上班。家里的事,跟水莲商量着来,不能一回家就啥事不干,尽摆一家之主的谱!结婚后,你就是有家有口的人,凡事多想想家人,知道吗?”
何雨柱神色郑重,重重点头:“知道了,师父。”
范长青欣慰地点点头,端起酒杯,饮下了这杯徒弟敬的酒。
一旁的何大清见儿子如此懂事,脸上笑开了花,连忙热络地招呼满桌亲友喝酒、吃菜,尽兴叙旧。
随后何雨柱又恭恭敬敬给长辈桌挨个敬了一轮酒,接着移步东厢房,给女眷长辈敬酒致意。一圈礼数尽到,这才回到师兄弟的酒桌上,与众师兄弟举杯同饮。
这场庆贺婚前的喜宴,热热闹闹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半。
七点半过后,天色彻底擦黑。何大清的几位拜把子兄弟率先起身告辞,紧接着范长青、严幼文、冯有粮兄弟二人也纷纷起身准备回家。
夜色深重,路上不安全,范莹莹便没有跟着回去,带着范文莉、乔儿、郑明安、范红军几个孩子留在郑岩这边暂住。范长青也点头应允,夜里路黑,就算有几个壮年男子在侧,带着两个女眷、三个孩子走夜路终究不妥,留下来最为稳妥,明天也可以和何大清他们一同去轧钢厂参加婚礼。
何大清一家也没回南锣鼓巷,全都留宿在何雨柱这边。刘强家住得远,往返不方便,同样留在了这边,一家四口暂住郑岩家二楼。
众人各自安顿妥当,准备返程的也纷纷动身。严兴民有自行车,正好能驮着妻儿一家回去。
牛明明则是自告奋勇骑车送严幼文回去,也想找机会把自己离职的事,先告诉二师兄。只要二师兄能理解自己,以后请师兄弟们喝酒、述说苦衷,有二师兄帮着劝解几句,想来师兄弟们会原谅自己。
当晚院落住宿安排得清清楚楚。
正房这边,何雨柱住东屋新房,守着明日大婚的喜气;何大清、冯香儿带着小儿子睡在西屋;何雨水带着弟弟何雨栋住在正房二楼。
东厢房这边,范莹莹、范文莉带着乔儿住北屋,郑岩带着郑明安、范红军两个孩子睡南屋;刘强一家四口住在东厢房二楼。
不多时,刘强一家洗漱完毕,便上了二楼休息。郑岩也督促郑明安、范红军洗漱干净,让两个孩子回屋睡觉。范文莉也领着乔儿回了房间,安顿孩子睡下。
片刻功夫,院里孩子、各家眷属尽数安顿妥当,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郑岩母子二人相对而坐。
郑岩看着灯下温婉沉静的母亲,轻声开口提议:“娘,要不您干脆带着乔儿和明安以后住这儿吧。这边离第二棉纺织厂更近,您上下班能方便些。”
范莹莹几乎没有迟疑,当即轻轻摇头拒绝了。
“不用。我和你平日里都要上班,白天没人在家照看孩子。我今年打算送乔儿去上学,若是住在这边,白天明安一个人在家待着,孤零零的没人陪,我心里不踏实。你舅舅那边虽说远一点,但你舅妈和小竹天天在家,红军也在,两个孩子在一起有伴玩耍、互相照应,比这边合适得多。”
郑岩抬手指了指隔壁院落,耐心劝说:“娘,您要是担心白天没人照看孩子,大可放心。我可以让玉儿接过去照看。永兰姐这个月底就要生娃了,到时候乔儿白天上学,明安可以去朱哥家里玩,不会闷在家里的。”
范莹莹闻言稍稍沉吟,思虑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事暂且先不提。第二棉纺织厂的职工宿舍楼正在修建,明年应该能建成。我在后勤科当副科长,按职级肯定能分到一间公房。等宿舍楼落成分房,我就带着乔儿、明安搬过去住。到时候乔儿直接进厂里的职工子弟学校读书,明安也能上厂里的育红班,上学读书都方便。”
话说至此,范莹莹抬眼看向郑岩,眼底藏着浓浓的心疼,还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石头,你不用总惦记着我和两个孩子。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过得顺遂安稳,娘就安心了。”
郑岩听着母亲的话,一时默然无言。
郑岩心里清楚,棉纺织厂的职工宿舍确实是最好的去处。那边是棉纺织厂工业园区,配套齐全,子弟学校、育红班一应俱全,孩子读书上学、日常起居都便利,远比其他地方安稳。
沉默良久,郑岩从衣兜里掏出自己全部的积蓄,递到范莹莹面前,语气诚恳:“娘,既然您已定好搬去厂里宿舍,我便不再劝您了。这里有五百多块钱,里面有您当初给我付房子尾款的钱,您先收着。等房子分下来,正好用来收拾屋子、添置桌椅床柜这些家当。”
范莹莹当即摆手推了回去,执意不肯收:“娘手里有钱。纺织厂虽说还没正式投产,但每个月的工资从来没断过,足够我用的。这钱你自己收好,留着给你和玉儿添置衣裳什么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郑岩还想再劝,范莹莹态度坚决,分毫不肯收下。无奈之下,郑岩只能把钱重新收好,心里已然暗暗打定主意。
明日何雨柱大婚,马家兄弟肯定会过来送嫁。到时候可以和马家兄弟聊聊家具的事,定下一套等母亲的住房分下来,直接置办齐全送过去,也算尽一份孝心。
“娘,往后宿舍分下来了,您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郑岩抬眼扫过堂屋的老式座钟,时针已然指向九点半。夜深露重,他便不再多言。
“不早了,您早些歇息。”
一夜静谧,晨光微熹。
翌日。早上六点,天还蒙蒙亮,半梦半醒间,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声音,郑岩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望向微暗的窗户,听着外面何大清偶尔传来的兴奋声音。
初秋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小院,天色是浅浅的鱼肚白,院墙外的老槐树还隐在朦胧晨光里,枝叶静悄悄的。只是这份静谧,早早便被院里的喜气彻底打破。
一夜酣睡,院里留宿的众人大多已经醒了。
郑岩揉了揉眉心,彻底驱散了睡意,耳边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何大清此时最是高兴,今日何雨柱大婚,往后就是大人了,而且还给他置办了一个小院,让他独自生活,算是能给第一任早逝的妻子,也就是何雨柱、何雨水生母一个交代了。
何大清哪里还睡得着,哪怕昨晚喝了不少酒,天刚擦亮就爬了起来忙活,嗓音洪亮,带着压不住的高兴,在院子里来回张罗。
“柱子,你仔细着点,红纸、囍字都摆好,别落了一处!”
“雨水,昨儿备好的喜糖、瓜子都拿出来,一会儿去轧钢厂得带上!别到了厂里才想起来!”
“香儿,把柱子的新衣服拿出来,你再去看看柱子房间里看看,这小子邋遢惯了,别让他睡一晚,就把新房搞得乱七八糟的!”
“哎,柱子,你站那干啥呢?红纸、囍字弄好了,你倒是去厨房把我准备的调料带上啊!咱们去厂里办酒席,调料这些也得咱们自己备着,不能占公家太多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