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唐纬之其实并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但他现在居然在笑。
“……回去我给你擦。”任侠移开视线,说。
“回去再说,”唐纬之站起来,伸手把任侠的领子翻整齐,另一只手拎起行李箱,“该上车了。”
“哦。”任侠摸了摸自己的领子。
今天气温有点低,任侠披上了唐纬之前些天给他的那件冲锋衣,但他这人似乎有点和唐纬之相反的特异功能。唐纬之就算穿休闲款式的运动装,也自带一种板正的熨贴气质,像是给大牌拍的商务广告;而任侠不管穿什麽,都像自由散漫的艺术家,绝不循规蹈矩,冲锋衣随意敞着怀,配一条破洞牛仔裤,像是来采风的文青。
任侠忍不住笑说:“你是有什麽领子必须翻开的强迫症吗?”
“没有,习惯而已。”唐纬之一边说,一边顺势扫了一眼他的装束,视线在牛仔裤的破洞上停留了几秒。
带流苏的破洞牛仔裤应该也不太符合唐纬之的审美,任侠等着他的下一句。
但唐纬之倒是没对他的裤子发表什麽评论,只是多看了一眼。
放弃了?还是眼不见为净?任侠一扬眉,有点感兴趣地观察他的表情。
“走吧,上车。”唐纬之说。
也确实到了该出发的点,钱哥在前面扯着嗓子催促,任侠朝他挥了挥手,抱着火锅跳上车。
一上车,唐纬之就打开了座椅自动加热。
“……”任侠说,“老实说,你是不是忍很久了?”
“你不冷吗?”唐纬之笑了,从後视镜看他一眼。
“不冷,”任侠彻底无奈了,“你是不是看见这破洞就觉得我挺冷的。”
“是。”唐纬之承认。
“老年人啊……”
唐纬之摇摇头:“你们年轻人。”
任侠说:“我以为你会让我回去换一条。”
“我敢吗?”唐纬之目视前方,一只手松松握着方向盘,“你得先给我这个机会。”
任侠没答,他又说:“什麽时候给我个名分,嗯?”
汽车在高速上飞驰,有高耸的树木从车窗两侧飞掠而过。
“败给你了,”任侠往後一靠,“给给给!你不得找个机会正式表白吗?哪有在车上就定了的!”
他动作有点大,火锅从他膝盖上坐起来,精神抖擞地“汪”了一声。任侠一把按住狗头,把他按了回去。
“想要仪式感?”唐纬之从後视镜看他一眼。
“嗯。”任侠说。
唐纬之笑了:“等着。”
开到江城时,天刚刚擦黑,任侠抱着火锅在副驾上睡着了,唐纬之很平稳地停好车,副驾传来咚的一声,任侠的手机从指缝滑了下去。
唐纬之绕到副驾,打开门,叫了任侠一声。
任侠没醒,火锅也在他怀里睡得昏天黑地,唐纬之微笑一下,先捡起手机。
手机壳大概是用了很久,一摔就滑开了,从手机背面滑出半张小小的硬卡纸。
是任侠高中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