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她的,都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顾不上其他,南芝抱着酒坛往前跑去。
……
二堂之中,东方潜捏着眉心,强忍着睡意。
紧急收到传信,皇姐要他将怀南境况都禀与她听。以往这种事,他是吩咐下去,用工钱诱惑,让段从星代笔。
可今晚,听闻他与师爷出去吃酒去了。
瞥了眼藏于暗处的影卫,轻叹口气,东方潜认命执笔向下写去。
太久没提笔,生疏了许多。
‘县衙宅厝老旧,陈设过简,床板僵硬,还望皇姐多拨官银,改善衙门境况。’
写着写着,忽然一只蚊子飞到他的手边。笔触一歪,东方潜蹙眉,更是将自己连日越发困倦的缘由都推到了怀南地界上。
遂往下写到:‘夜里蚊虫多扰,弟寝不能安,不过数日便已憔悴颇多。’写到此,东方潜托腮,他得表现的更惨些才行。皇姐向来嘴硬心软,说是要看他死在外头,省心。
他可不会轻易如她的意,至少在死前,也得让她多拨些银子,睡得舒适些才行。
正想着,房门突兀被人推开,东方潜手上一顿,那沾着满墨的笔已向前划了一道。
看到快写完的信纸上那道长长的墨痕,东方潜撂笔,怒目瞪向闯入者。
南芝也没想到夜里二堂还会有人在,她瑟缩地往後看了眼,只能远远看到凶魂的的背影消失在远处仪门後。
“大……大人。”方才心急,她是一点没想到二堂会有人,更想不到,在二堂之中的是躲懒数日的县令大人。
南芝低着头,不敢去迎接那会吃人的视线。
“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县令大人的声音冰冷的吓人,比方才凶魂给人的压迫感还强上数倍。
“有…有东西落县衙了,我过来取。”南芝只再低着头,小声狡辩。
“呵。”东方潜冷哼一声,将视线自她身後收回。他方才好似看到了她身後跟着一个红衣身影?
但视线一瞥见那已全然不能看的纸张,声音难免还是带了寒意:“落在二堂里?”
“不,许是……许是我记错了。”南芝赶紧摇头否认,一只脚已悄悄越过了门槛。
早知这人在屋里,她还不如继续在外同凶魂纠缠。
至少,不会牵连家人。
“闯了祸便想一走了之?”
听得这声,南芝缩回脚,慢步上前,迎着他不善的目光,看到她那被长长一道墨痕贯穿的纸张。
南芝心理咯噔一下,随即了然:“要不……大人,我替你重新誊抄一份?”
“你?”那人狐疑地扫了她一眼,板着脸,微微颔首後便带着躺椅往後移了一些。
这躺椅,还是午间才搬进来的。
南芝小心翼翼地拿过那份染墨的信件。
“大人,我真看了?”怕看到什麽隐秘,看之前,她复多问了句。
“不看你能写?”他声音闷闷。
粗略看过那份染墨的信件内容,南芝松了口气,没有什麽权贵阴私就好。
见上面无非就是他说他到怀南县的近况,沈大人案的一些看法,以及——蚊虫多睡不好?
“大人,全部誊抄?”她还是不确定,再问了一遍。
那人坐在一旁,已靠着椅背半躺而下,微微摆了下手,便闭眼再也不看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