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的愚钝无知被邪魔蛊惑,害了南芝。
镜湖本是记忆,她死了也无影响。
东方潜举起战戟,视线越过白漓,对上卞淮那双得逞的通红血瞳。
他没再犹豫,手腕一振,手上战戟发出清越长鸣,声音如龙吟般穿透黑雾,拦在白漓身後。
预感中的痛楚没传来,白漓惊讶地擡头看向兄长。
他金色眼瞳里闪烁着赤色微光,拦下卞淮一击,他没趁势进攻。
而是不咸不淡对白漓吩咐了句:“这儿没你事,你先离开。”
“他怕你看到他神魂消散的狼狈场面罢了。”卞淮难听的笑声再度弥漫在这方小世界,“愚蠢的大小姐,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好兄长魂魄不全,即将消散?”
“玄懿?”
对上白漓不可置信的眼神,东方潜微一挑眉,刚升起的半分好感一瞬消失不见。
“你信邪魔的话那就留下,待你再度被邪魔蛊惑,再背後刺玄懿一剑,你就能看到卞淮想要的局面了。”说完,东方潜再没看白漓一眼。
眼看白漓不舍离去,东方潜索性横了战戟坐下,镜湖时间流速很快,卞淮的魔气一滋生便会被时间冲淡。
“你当真要同我耗时间?”卞淮语气明显变了,他算不准对面是玄懿或者东方潜……又或者。
卞淮没再多想,他心念一动,一股淡青色气息将它周身包裹。
“她的本源是不朽的,你当真要同我耗?”卞淮声音再度带了挑衅。
只是东方潜未再擡眼看过他一眼。脑中记忆不断,他像是看客一样旁观了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玄懿。”
“玄懿。”
“玄懿。”
耳畔传来三声不同的呼唤,东方潜猛然惊醒,他看到半空之中,卞淮重新化为人身,被镜湖禁锢住的他正一脸恶意盯着自己。
他周身环绕不属于他的气息,银色湖面悄然没过二人半身。透过银白水面,东方潜看到自己眼瞳逐渐从无色染上金芒,他缓缓睁大眼睛,那金色像是刻入他灵魂一样,狠狠将他灼伤。
东方潜不敢闭眼,那些陌生的记忆已经在侵蚀他的本我。
他擡手,看到了自己虚无的手掌上,渐渐被暗色鳞片覆盖。
卞淮如鬼魅的声音在耳畔响彻。
“闭嘴!”怒喝声出口,东方潜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再度轮转,而他,到了另一个时空。
他迷茫站起身,踏出镜湖,东方潜来到了一处陌生地方。
说陌生也谈不上,记忆中,这儿是他的家乡。
他的身体虚浮着,只剩灵魂若有若无在那方世界飘荡。
没人注意到他,这一城的人似乎都是凡人。
东方潜想起来了,这儿是金碧城。
不,他摇头,这儿从不是什麽金碧城,这儿是玄懿的家乡,玄龙一族的领地。
如今,五百年过去,盘龙柱前,摆着供桌,上方放着贡品,这儿的臣民,似乎想起来了,这儿的真正守护神是谁。
但那又有什麽用,没有玄龙一族了。
东方潜又漫无目的飘荡着,他到了另一座更繁华的城镇。
守卫一看到他,当即一脸诧异。
“少……少爷?”
他们皆是身穿白甲,虽称呼他为少爷,面上却无一分敬意。
“主上没有传唤,少爷回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