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洙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在裴恩贤耳边虔诚地重复她每天都会说的那句话。
“大小姐,我也爱你。”
大雁,忠贞之鸟。
我爱你,至死不渝。
***
“阿梨,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忙起来了。”裴恩秀双眼通红,表情麻木,怀里抱着姐姐留给她的遗物。
“那当然了,我理解。”魏梨开着车,时不时从後视镜观察裴恩秀的反应。
裴恩秀“嗯”了一声,没多说什麽。
两人一路都没有交流,裴恩秀一进家门就钻进了厨房,魏梨担心她,打着看电视的幌子,一直坐在沙发上守着她。
约莫半小时,裴恩秀就端着两菜一汤和一盘水果出来了,“十多个小时没吃饭了,你身体不好,不能饿,快来吃。”
魏梨乖乖走过去,见裴恩秀只拿了一个饭碗,道:“你不吃吗?”
“我没有胃口,你先吃吧。”裴恩秀脱下围裙,“吃完了把碗放在这儿就行,你马上生理期了,不要碰凉水,我先去书房整理一下姐姐的东西。”
“好。”
裴恩秀随手将门关上,这个信号落在魏梨眼里,更像是防备。
裴恩贤故去,裴恩秀就变成了真正的裴总,那麽她将直面两家真正的利益冲突,到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能如此亲密吗?
魏梨食不知味,她见过太多因为利益而分道扬镳的情侣了。
她和裴恩秀会是下一个吗?
书房里。
裴恩秀拆开了姐姐留下的遗物。
首先是一封信——
恩秀: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姐姐应该已经离开了。
我给你留下的所有资産,已然足够你富贵一生。当然,姐姐知道你是个非常有抱负的小孩,一直想要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所以我将裴家拥有的一切分门别类,列下了十一张清单,其中有一份名单,上面的三十六人,你都可放心用。
恩秀,姐姐是爱你的。
裴恩贤
这封信很短,短到裴恩秀半分钟就看了两遍。
也很长。
长到裴恩秀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姐姐瘫痪的真相。
如同裴恩贤的爱。
也如同她被爱与恨反复拉扯的一生。
裴恩秀抹掉脸上的泪水,拿起了另一份清单,她没有时间悲伤,裴氏上下三十多万名员工还要吃饭,她必须马上扛起这个担子。
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天一夜。
魏梨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情急之下,她直接推开了门。
裴恩秀趴在桌面上,脸红得可怕。
魏梨三两步上前,刚摸到她的脸,就被烫到了。
又发烧了。
魏梨抓住她的手,想要将人扶到卧室,却在刚刚碰到她的时候,被一把拧住胳膊。
“啊……”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劲儿,魏梨疼得瞬间白了脸。
裴恩秀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以及资産清单,眸光里的警惕在接触到魏梨受伤的眼神时,散得干干净净,“阿梨!我丶我不知道是你。”
魏梨捂住自己的手臂,向後退了半步,道:“我没想看那些东西,我也没看到什麽,是你发烧了,我想扶你回房间。”
“对不起丶对不起。”裴恩秀将人重新拉回怀里,“我绝对没有防备你的意思,我是烧昏了头。”
魏梨是真的害怕了,怕眼前人的心会变。
“没关系的。”胳膊隐隐作痛,魏梨没计较,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她小声说,“我去给你拿退烧药,你休息吧。”
裴恩秀头脑昏沉,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