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头,强迫自己开始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
KTV是他朋友新开的,为了便宜,特地选了个城郊的地段,他过去凑凑热闹,喝了点酒,一直玩到晚上十点半左右才离开。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雨刮开到最快也照样看不清路。
按理说这麽大的雨,他该找个地方停一下的,但他心虚,怕被抓到酒驾,就想着慢慢开回去得了,反正这一片又没什麽人,又能撞上谁呢。
然而怪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他明明只是轻踩油门,但车速却越来越快,他一下就慌了,赶紧去踩刹车,但他越踩,车速就越快。
四面八方的雨水浇打在窗玻璃上,他穿梭在雨幕里,是什麽都看不清了。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落在车前盖上。
那是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湿淋淋的发丝网在脸上,只露出半边眼睛,一只手死死卡着前挡风玻璃的凹槽,另一只手撑着车盖。
车速很快,寒风裹挟着雨水呼啸而过,吹乱她的头发,露出那张纯白无瑕的脸。
血迹被她苍白的皮肤衬得鲜红无比,在雨水的冲刷下,血水迅速变淡,蔓延全身。
隔着玻璃,她静静凝视着满脸惊恐的司机。
而司机瞪大眼睛,视线越过她身後,看着车前方凭空出现了一个光点。
闪烁的光点迅速扩大,犹如一双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虚空的口子,把原本的大桥变成了一条无人街道。
车就这麽不受控制地撞了进去,扭曲的空间瞬时吞没车身,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再睁眼时,他看见女人闭上了眼睛,松开手,随着惯性猛撞在挡风玻璃上,玻璃顿时碎成蛛网,女人接着翻往车顶,连续发出几声巨响。
一切慢放的画面瞬间恢复正常,他这才想起要踩刹车。
刺耳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尾剧烈甩动,冲出去一大截路才猛地停住。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事情就是这样,我看到有人发现了她,还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所以我就……跑了。”
男人说完,颤巍巍抹了一把鼻血。
秋池一脸嫌弃,站起身往後退开。
张灼对他交代的情况抱有怀疑,但那台车的损坏程度确实是一致的,还有当晚路人发现秋池,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这一点也同样属实。
加上线人也说,他从那天晚上就开始闭门不出,精神状况堪忧,要真是说了假话,不至于吓成这样。
沉吟片刻,她收起枪,拽着男人起身,从兜里摸出手铐:“躲什麽?自觉点,手伸出来。”
男人缩着脖子:“警官,我我我不都交代了吗?你怎麽还要抓我啊?”
张灼攥住他的手腕,利落上铐:“自己犯了什麽罪不知道吗?你还冤枉上了?”
男人哑口无言。
戴上手铐,张灼又道:“你倒是挺会推卸责任啊,连超能力这种鬼话都编出来了,怕是喝了不止一点吧?”
男人连连摆头:“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拿证据说话。”
“证据……”男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行车记录仪已经被他销毁了,他没有证据。
不但没有证据,现在过了一个多月,他都有点怀疑那晚可能真的是喝多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毕竟那个女人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看起来怎麽都不像是被车撞过的样子,要是那晚真的撞得那麽严重,她又怎麽可能恢复得这麽快呢?
所以肯定是幻觉,假的。
他喝多了,多到连记忆都开始错乱了。
对,就是这麽回事。
没有什麽超能力,更没有大晚上活见鬼,他就只是喝多了而已。
十五分钟後,警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张灼把男人押上了车,跟同事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後回到了自己车上。
秋池跟了过来,习惯性拉开後座的车门,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摔上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张警官,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张灼转头看她:“解释什麽?”
“你觉得呢?”秋池勾起唇角。
张灼没有回答,收回视线,发车离开。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吧?”秋池说。
张灼眼睫微颤,依旧没有说话。
“不然你也不会大老远跑过来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