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侧身靠在车座上,盯着她的侧脸看。
张灼皮肤不白,但也不黑,经常露出来的脸和脖子偏小麦色,看起来有种野性的美,不常露出来的肩膀那一块颜色会浅一点,她几小时前用笔尖扎出来的伤口就印在那里。
看衣服微微凸起的褶皱,那里应该还没来得及包扎。
一种诡异的情绪忽然冒了头。
秋池莫名觉得高兴。
她不知道这高兴从何而来,但她就是高兴。
“痛吗?”她轻声问道。
这话问得突然,张灼没听懂:“什麽?”
“伤口,痛吗?”她又问道。
这下张灼听懂了,眉头一皱:“你说呢?”
“哈哈。”秋池笑了两声,愉悦全都写在脸上。
张灼转头扫她一眼,看她是真的在笑,不禁疑惑:“我受伤,你很开心啊?”
“对啊。”秋池缓缓眨眼,笑意在她脸上漾开,“我喜欢看你受伤。”
张灼心头一动。
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
她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痛得叫出声,旁边的小池拿起她的手指,含在嘴里。
湿滑舌尖,柔软触感,吓得她一激灵,急忙後退撞在了冰箱上。
“你丶你干嘛?”她愣住。
小池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淡定:“止血。”
她的视线落在小池唇上,泛红的嘴唇沾染了她的血迹,她看着看着,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这种事自己来就好了啊。”她移开视线,用力捏着受伤的指尖,低声嘀咕心里的不满,“我都十七了,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当小孩啊?”
“我没有把你当小孩,我只是在帮你止血。”小池说得很冷静。
她听得透心凉:“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她擡头,看见小池面露疑惑:“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看见别人受伤,也会像这样……”她咬了咬牙,“帮她止血吗?”
小池不答反问:“不可以吗?”
豆大的血珠冒了出来,顺着指尖滑落。
“不可以。”
小池又问:“为什麽?”
“因为你是我的……姐姐,”她走到小池面前,慢慢擡手,“所以你只能对我这样。”
小池会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垂眸含住指尖。
血液在舌尖晕染开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良久,小池擡头:“你在脸红什麽?”
她慌忙收回手:“没什麽。”
“下次小心点,别再受伤了。”小池说完,转身继续择菜,忽然又补了一句,“我不喜欢看你受伤。”
但现在,小池说喜欢看她受伤。
那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她像是真的喜欢。
“你不觉得伤口恢复的过程,真的很漂亮吗?”秋池说。
张灼不解:“哪里漂亮?”
“嗯……”秋池想了想,“颜色?”
话音刚落,张灼调转车头,朝着旁边的小路开进去。
秋池脸上的笑转瞬即逝,却还是靠在车座上没动。
“去哪啊?”她悠悠问了一句。
张灼没吭声,顺着小路开到底,钻进了一条无人小巷才停下。
解开安全带,她转头看着秋池:“你再说一遍,你喜欢看我什麽?”
秋池看出了她在生气,但不知道她为什麽生气,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理解。
谁会喜欢听这种话呢。
看人受伤什麽的,果然还是小衆爱好啊。
“我这是在夸你,”她严谨地解释,“不是在威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