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张灼指着护栏,“你看这里到艺术品的距离很近,就算凶手赶不及在艺术品吊上去之前安装机关,之後只要找个没人的时间过来也可以装上。”
“这个可能性很大,”顾潇说,“一年时间太长,如果提前安装,中途极有可能会被负责清扫的保洁,或是其他人发现,我认为凶手应该是确定了杀人时间之後才过来安装机关的。”
听到杀人时间,张灼立刻接话:“剪彩仪式?”
顾潇颔首:“没错,我也是这麽想的。”
“这种活动应该会提前半个月通知吧?”张灼说,“商场的监控大多都是一个月覆盖一次,凶手要真是最近来的,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现在就去查。”
顾潇叫住她:“这个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你去查别的吧。”
张灼脚步一顿,又听她说:“叫上三水,去见一下死者家属,问清楚他有没有跟什麽人结过仇。”
张灼疑惑:“昨天不是有人去过了吗?我们今天又去,容易引起家属反感吧?”
“昨天去的是男警,家属被问得情绪波动太大,什麽都没问出来,”顾潇说,“你们俩去,说不定能问出点什麽。”
“好吧。”张灼转身就走。
开车回局里接人,即刻赶往死者家里。
路上,周淼又开始打瞌睡,张灼知道她是前天照看她没怎麽睡好,直接靠边停车,让她到後座去睡。
周淼实在困得不行,顺坡下驴往後座一躺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车停了,接着车门打开,张灼下了车,再来就是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没多久,脚步声朝着她这边走来。
她估摸是张灼来叫她了,于是赶紧坐起来,这一起来,她就瞧见了跟在张灼身旁的女人。
她见过这个女人,记得她是那个死在商场的负责人的老婆。
前天认尸的时候哭得是声泪俱下,好几个人一起都没拉住,结果她扑上去,一看到死者的惨状就噤了声,扭头便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哗哗吐。
今天脸还是白兮兮的,想来是吓得不轻。
周淼摸出小本和笔,瞧一眼女人,又瞧一眼张灼,随时等着做记录。
张灼拉上车门,摁亮车顶灯,转头看向女人:“放心,我们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你只要如实回答问题就好。”
女人点头:“两位警官,你们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张灼开口便问:“你丈夫有没有跟什麽人结仇?”
女人没有马上回答,沉吟片刻後摇头:“没有。”
“这麽肯定?”
女人认真道:“我们都结婚十年了,他的朋友我全认识,要是真跟谁结了仇,我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这些我都跟之前的两位警官说过了。”
话音刚落,周淼说:“万一他瞒着你呢?”
“不会的,他所有的密码我都知道,随时都能查。”
周淼又说:“他删掉你不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女人蹙眉:“他不是那种人。”
“前天你也看过尸体了,那麽残忍的手段,要是没点仇也说不过去,”张灼说,“我觉得你还是仔细想想吧,他一定跟什麽人结过仇才对。”
经她这麽一提醒,女人顿时回想起前天看过的画面,当时的感觉一瞬间又涌了上来,胃里翻腾,有什麽东西直冲胸腔,顿时从喉咙溢出。
女人条件反射似的,擡手紧紧捂住嘴,下一秒撞开车门,踉踉跄跄冲了出去,跑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弯下腰去,一通输出。
周淼看得眉头紧皱,咽了口唾沫,赶紧收回视线,埋怨道:“张队,你还嫌投诉不够多吗?”
张灼扯了扯嘴角,拿上一包抽纸和一瓶矿泉水,推门下车。
十分钟後,脸色更加惨白的女人回到了车上。
“我想到了,”女人有气无力,“有一个人,跟他有仇。”
张灼和周淼异口同声问道:“谁?”
“那女孩叫什麽来着?让我想想……”女人睁大眼睛,“好像姓舒,叫舒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为了不让女人察觉到什麽,两人沉住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继续打听。
“这个舒望跟他有什麽仇,你能具体说一下吗?”张灼问。
女人点点头:“这事说来话长,得从九年前的那个深夜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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