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在庆幸,还好舒望看不见,所以才不会发现衣帽间里,贴满了她的照片。
“我喜欢你。”
等不及什麽合适的时机,她还是说了出来。
“舒望,我喜欢你。”
她走到舒望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呢?”
舒望脸上的茫然消失了,转而被惊讶代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宋卿感觉到了她的态度转变,着急地去牵她的手,“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你。”
舒望第一次甩开了她的手,第一次用充满怒气的声音对她说话。
“你清醒一点行吗!”
宋卿愣住。
“你怎麽能喜欢我?”舒望摇头,“你不该喜欢我。”
她说完就要走,气过头了连盲杖都没点,直接用手探路,走得跌跌撞撞。
宋卿转身抱住她:“为什麽?”
“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你的喜欢,你值得更好的。”
宋卿眉头紧皱:“我不想听这些话,你只要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
“没有。”舒望打断她,“一点都没有。”
“我不信。”宋卿抱紧她,“我们这段时间不是过得很开心吗?”
舒望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那是你,我一点都不开心。”
那天,舒望推开了她。
她一晚上没睡,打电话发信息,哭到了天亮。
从那天起,舒望拉黑了她打过去的每一个号码,也辞掉了调音师的工作,每天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宋卿不敢上门堵她,怕她一激动连家都搬了,每天只敢躲得远远的,偷偷看一眼就走,偶尔想得厉害了,就去她家附近的公园坐坐。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一年。
某天她又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发呆,舒望忽然来了,坐到了她身边的另一个秋千上。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谁也没开口。
临了要走了,舒望走过来,把一条叠放整齐的围巾递给她。
“别感冒了。”
她感激涕零地戴上了,戴得太紧,差点把自己勒死。
以为恋爱终于有了进展,没曾想却是回光返照,收到围巾的第二天,她看见舒望和另一个盲人挽着胳膊回了家。
失望涌上心头,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放手。
不纠缠,是她最後的礼貌。
但结束前,她找到舒望,把曾经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告白,当作告别说给她听。
“舒望,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弹琴,我从记事起就被要求学琴,练琴,考试,出国深造,开演奏会,我就像个提线木偶,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永远都在为一句夸奖拼尽全力。”
“遇见你之前,我总觉得人生没什麽大不了的,活着还是死了,都没所谓,对我来说,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都可以随时舍弃。”
“可当我见到你以後,什麽都变了。”
“我发现弹琴也可以是快乐的,活着其实也没有那麽痛苦,我甚至觉得庆幸,还好当年我有学琴,不然我就无法遇见你了,你的出现,让我过去厌恶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美好。”
“我曾经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每句话,每个字,都是真心的。”
“但现在,看到你身边有人陪着,关心你,照顾你,我以为我会生气,会对你发火,会想方设法把你留下,可到头来,我居然只想祝福你。”
宋卿看着她,看着这个连最後都不愿正视她的人。
郑重地说:“祝你幸福,舒望。”
她知道这束花送不出去了,说完深吸一口气,轻声叹了出来,慢慢蹲下来,把花放在了地上,转身离开。
十六岁的懵懵懂懂,二十岁的情窦初开,她单方面的爱恋终于在一年後的今天,彻底迎来了结束。
真奇怪。
宋卿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