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上课听不懂老师讲话,却又很努力试着理解的学生。
张灼勾勾唇角,继续说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会变成这样,应该都是拜赵钱所赐吧?”
祝天仪眼里有光闪过,那点光转瞬即逝。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张灼说,“昨晚他的实验室着火了,刚好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结果你猜怎麽着?他浑身重度烧伤,如果不是送医及时,他连命都保不住了,是不是跟你二十年前的情况很像。”
一旁的周淼左看右看,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她很快发现在张灼说完刚才那话之後,祝天仪的眼神忽然有了变化。
那明显不是小孩会有的眼神。
张灼说着,拉过椅子坐到了祝天仪面前,接着又说:“你觉得放火的人会是谁呢?”
祝天仪缓缓眨眼,眼神又恢复如常,她木讷摇头:“不知道哎。”
张灼笑了一下:“是吗?”
随即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才对。”
她这声音小了下去,周淼有点听不清了,连忙端来椅子,贴着坐下。
祝天仪转动轮子,往後一退:“你好凶啊,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张灼坐直身体,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真的不想跟我说话吗?”
祝天仪笑得脸上堆满了褶皱,伸手就接:“想!”
周淼戳戳张灼,低声提醒:“她不是有糖尿病吗?”
张灼没说话,只是看着祝天仪笑眯眯地撕开糖纸,等着快要喂进嘴里的最後一秒,劈手夺了回去。
她在祝天仪震惊的目光中,一口含住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演得不错,祝教授。”
周淼看看她,又看看祝天仪,看得一头雾水。
“你到底在干嘛?”她悄声问道。
张灼这次回答了她:“看祝教授演戏啊。”
她像是在回答周淼,又像是对祝天仪说:“据我所知,糖尿病无法彻底根治,患者一生都要靠药物控制病情,像祝教授这种一夜之间完全治愈的患者,简直可以说是奇迹了对吧?”
“啊?”周淼眼珠一转,看向祝天仪。
这一次,她看到的是一副真正符合年龄的表情。
张灼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祝天仪脸上:“当然,你也可以否认,只是到时候要麻烦你做个检查而已,反正有病没病,我说了不算,医生说了才算。”
话音落下,祝天仪扬起唇角,笑了。
看见她笑,张灼紧绷的心情这才松快。
周淼瞪大眼睛:“你真是演的啊?!”
祝天仪笑着回答:“是,也不是。”
周淼觉得这话有点绕:“什麽跟什麽啊?”
张灼替她作了回答:“她过去这二十年是真的疯了,最近才恢复的,至于具体是哪天恢复的,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祝天仪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连环案第一起案子的案发当天。”
周淼惊得张大嘴:“难不成你才是……”
“没错。”祝天仪淡淡一笑,“我才是连环案的真凶。”
周淼噌的一下站起身,转头看张灼:“你听到她说什麽没有?”
张灼脸上丝毫没有惊讶:“嗯。”
周淼深吸一口气,飞快呼出:“我天,怎麽可能?”
她忍不住拍打张灼的肩膀:“怎麽可能是她啊?”
张灼充耳不闻,依旧盯着祝天仪:“你之前说的那个死在海里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对吧?”
祝天仪微笑点头:“你很聪明。”
“是你太自负。”张灼说,“你故意说那些话引起我的怀疑,又故意让护士透露你有糖尿病的事,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早点发现你的秘密。”
祝天仪不置可否。
张灼咬了咬牙,皱眉问道:“为什麽?”
祝天仪笑而不语。
张灼盯着她看了许久,无奈叹了口气。
她摸出手机,点开了秋池的照片,转过来面对祝天仪。
“是为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