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不耐烦了,直接合上眼,翻了个身背对她。
纪木钦贴近她後脑勺,压低声音说:“按原定的交稿时间,你今天应该交线稿了,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现在肯定还什麽都没画对不对?”
秋池刷的睁开眼睛。
她怎麽把这茬给忘了?
纪木钦幽幽道:“要想赶上这周的连载,你现在画还来得及。”
秋池噌的一下坐起身,抓起茶几上的笔,从沙发跳下,落地瞬间来到了书房。
纪木钦咚咚咚上楼的动静从门外传来,进门时,秋池已然坐到了工作台前,打开了电脑和数位屏。
“审过的草稿昨天就发给你了,你勾完一部分就发给我,记得做标注,我叫个助理一起帮你铺色,多给你争取一点时间。”
纪木钦说着,已经坐到桌对面,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上数位板,随时准备开始。
好在秋池的分镜画得不算潦草,勾线速度也不慢,纪木钦大概估算着,今晚应该可以不用通宵。
等待秋池勾线期间,纪木钦处理了一会线上工作,见她还没发来线稿,便摸出手机点外卖。
“秋老师,你晚饭想吃什麽?”
秋池埋头苦画,听到问题,头也不擡地回答:“随便。”
于是纪木钦就点了跟自己一样的寿司套餐,漫漫长夜还早着呢,可不能饿着肚子工作。
又过了半小时,楼下传来门铃声。
纪木钦一边说着外卖怎麽不打电话,一边往楼下走,来到玄关处,点开墙上的屏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心道,她怎麽来了?
门外,张灼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水还没干,顺着脸侧滑落下来。
她一手撑着旁边的雕花铁门,另一只裹着纱布的手不断按下门铃,按了半晌都不见应声。
张灼往後退了一步,视线穿过门上的镂空花纹看向远处。
里面灯火通明的,明显有人在家,但这麽半天都不开门,不是故意的似乎也说不过去。
好啊,不开是吧?
她走上前,一把抓住铁门,迅速往上攀爬,这一幕被监控拍了个正着。
屋里嘀嘀声突然响起。
纪木钦又吓了一跳,匆匆在触屏面板上胡乱戳了几下,警告有人闯入的嘀嘀声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更大了。
她刚才没开门,本来是不想让张灼打扰秋池工作,可她怎麽也没想到,这人会这麽大胆,直接硬闯进来。
无奈之下,她还是赶紧上楼。
来到书房门口,秋池拿着笔,正看着数位屏里跳出来的警告框。
里面是一段实时播放的监控画面。
一个身手矫健的女人翻过高耸的院门,落地翻滚,匆忙起身,正朝着大门走来。
看表情,纪木钦觉得她肯定是认出来了。
秋池也确实是认出来了,低声喃喃:“这麽快就病好了?”
话音落下,她凭空出现在楼下门口。
趁张灼没有暴力拆门之前,打开了门。
“你来干什麽?”她问道。
张灼脚步一顿,眉头紧皱:“你说我来干什麽?”
秋池一头雾水,擡手覆在她额头,试了一下温度:“没发烧啊?”
那这是在演哪出?
张灼甩开她的手:“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秋池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这副恶狠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在怪我没去医院看你?我……”
她正要解释,案发後她被那位顾队叫回局里配合调查了,所以才没去医院。
不过就算没去做什麽笔录,她其实也不打算去看她。
因为她实在不喜欢,医院里萦绕着的那股消毒水味。
然而张灼直接打断她:“跟那没关系,你真不知道我为什麽来吗?”
秋池两手抱在胸前:“因为……”
她回忆了一下今天发生过的事。
站在张灼的角度来看,她在那麽危险的时刻,故意吓唬对方,导致那个男人掉了下去,最後被勒断了脖子,好像是该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