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严肃纠正:“十岁以前的记忆我已经想起来了。”
又在线上画了个新的圆点,标注“车祸”,接着在“十”後面画了条线,一直延伸到“车祸”的位置。
“准确来说,我没想起来的,是这中间的二十年。”
张灼眼睫微颤,盯着那条线,迟迟没有开口。
直到秋池催促:“发什麽愣啊?该你说了。”
她才回神。
“这只是一个设想,不一定是事实,”张灼用笔尖指着示意图,“假设你忘记的二十年里,她曾经出现过,那就说明你们很有可能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这也就是为什麽,监控里的她会那麽镇定。”
“你失去记忆,也忘掉了她,但她可能什麽都没忘,甚至有可能……”
说到这,张灼顿了顿,耳边回响起秋池说过的话。
【五彩炒饭可以吗?】
【别嘴硬,我知道你的钱都拿去买情报了。】
“有可能什麽?”秋池不满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你倒是说啊。”
张灼收回思绪,沉声道:“或许你想找回的记忆,一直都在她那。”
秋池又惊又喜:“对啊,我怎麽没想到呢。”
张灼看着她,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将另一个猜想告诉她。
秋池说的没错,这不是绝症,但这比绝症可怕多了。
她见过患有双重人格的人,那些人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就像是一个身体里同时住了两个灵魂,有的甚至还不止两个。
她从没想过秋池会得这种病。
失忆她尚且可以等着她慢慢恢复,但凭空多出一个人格来……
沉默半晌,张灼深深叹了口气:“你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这话打断了秋池的喜悦:“没错,要不是为了帮你挡车,我又怎麽会失忆呢。”
要是没有失忆,她现在就能弄清楚另一个她到底要干什麽了。
想到这,秋池勾勾唇角:“算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张灼无奈点头:“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你知道该怎麽做了吧?”秋池说。
张灼擡头,一脸茫然:“做什麽?”
“晚上帮我守夜啊,看看那个人还会不会再出现。”秋池说。
张灼:“只是看看?”
秋池微笑:“要是能弄清楚她为什麽会出现,那就最好不过了。”
张灼:“怎麽弄清楚?”
“你没长嘴啊?”秋池说,“直接开口问啊。”
张灼:“她要是不说怎麽办?”
秋池盯着她:“你说怎麽办?”
张灼不知道。
如果秋池今晚没有跟她说实话,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她的身体里住了两个人。
秋池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立刻擡手捏住了她的下颌,严肃道:“你怎麽审犯人的,就怎麽审她,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审她?
可她又不是犯人。
张灼扭开头,却被秋池又一次强迫转过来。
“怎麽?”秋池似笑非笑,“不愿意?”
张灼看着她,莫名有些疑惑:“你为什麽对她敌意这麽大?”
就算那是她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但现在她失忆了,还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好是坏,言语间却都是满满的敌意。
秋池被她这话逗笑了,不自觉重复了一遍:“我为什麽对她敌意这麽大?”
“你说为什麽!”她脸色一沉,瞪着张灼,“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敢趁我睡着私自占用我的身体,她凭什麽?”
说完,她直接搡开了张灼,起身就走。
张灼赶紧追了过去:“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