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浑身是血,身上绑了块大石头,被人推下船,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这一刻,她仿佛也成了梦里的秋池,被巨石拉着坠入海底。
意识逐渐散开,痛苦随之远离,张灼不再挣扎,放松身体,任由呼吸停止。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吗?
她想。
那我认了。
就在这时,黑暗里伸出一只手,穿过腋下,从身後环抱住她,带着她往水面拼命游去。
……
张灼猛地呛咳出一大口水,眩晕过去,胃里仍在翻腾。
她躺在地上,感觉身体从中间砍断,下半身已经不在了。
“你没事吧?”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张灼眨了眨眼,二话不说,直接握住了眼前乱晃的那只手。
陈念泽声音含笑:“这麽有劲儿?那看来是没事了。”
张灼听出这道声音不是秋池,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看清坐在旁边的是陈念泽,顿时丢开了她的手:“怎麽是你?”
她撑着沙地,半坐起身,看了眼身下。
还好,下半身还在。
只是腹部的伤口痛麻了,没感觉出来。
陈念泽两手交错,拍掉粘在手上的沙土:“不然你以为是谁?”
张灼没答,翻了个身,换成跪姿慢慢起身。
“嘶……”
“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淹死了。”陈念泽说。
张灼深呼吸,没有马上站起来,挤出一句:“谢了。”
陈念泽笑了笑:“不客气。”
她的视线落在张灼腹部,隔着纱布和病号服,也能看到里面隐隐渗出来的血迹。
“张队,我提醒过你。”
张灼起身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但你显然没听进去。”
收回视线,陈念泽站起身,望向远处。
张灼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匆忙问道:“她呢?”
陈念泽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什麽?”
“捅了我之後,她怎麽样了?”
陈念泽淡淡一笑:“她没事啊。”
不等张灼松一口气,又听她说:“不过你活下来了,这就说明未来又被改变了。”
张灼仰头:“你这话什麽意思?”
“张队,其实你在我梦里已经死了。”陈念泽说,“但现在,你活得好好的,能跑能跳,还能游泳,一点都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那麽相应的,她就不一定没事了。”
张灼噌的一下站起身,拽住陈念泽的衣领:“你把话说清楚,什麽叫她不一定没事?”
陈念泽头发湿淋淋地搭在胸前,额前的发丝还在滴水,微微擡头,水就顺着脸侧流下来。
“我早跟你说过,看似美好的结局,往往都暗藏杀机。”
陈念泽攥住了她的手腕,慢慢发力拿开:“改变未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规避了死亡的结局,那她……”
她丢开了张灼的手,冷声道:“就要替你付出代价。”
张灼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陈念泽用手抖开湿润的头发,脑袋往後仰,将头发甩到背後,接着拉开外套拉链,脱掉了湿衣服,挂在手臂上。
“回去吧,张队,”她没看张灼,看的是不远处的海面,“别浪费她对你的心意。”
张灼闻言,心口一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