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非但不站住,还直接在她眼前消失不见。
张灼一路追到了房间里,看到大床上挺着个长条鼓包,深深叹了口气:“你急什麽?我刚才话都没说完。”
黑暗里,秋池掀开被子,两手垫在脑後,望着天花板:“没什麽好说的了,你就是不想帮我罢了。”
她抽吸了两下鼻子,接着又说:“是我自作自受,救了你反倒给自己救出毛病来了,没病的人怎麽会体会到有病的人什麽感受呢?”
“呵,”她冷笑一声,“双重人格?”
她翻了个身,蜷缩身体:“我还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那些心理脆弱的人身上呢,原来谁都有可能。”
张灼加快脚步走过去:“你丶你在哭啊?”
秋池蒙上被子,顺坡下驴装了点哭腔出来:“你不用在这跟我假惺惺了,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张灼:“你这人……”
变脸怎麽比翻书还快。
“对,没错,”秋池打断道,“我这人恶毒得要命,发现有别人住在我身体里,我第一反应就是要除掉她,我可太恶毒了!”
张灼来到床边蹲下,拍拍被子:“我没这个意思。”
秋池在被子里拱了两下,不让她拍,又翻了个身,缩到另一边:“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在你眼里,我才是那个该被除掉的人。”
“秋池,你没完了是吧?”张灼绕过床尾,来到另一边,“我刚才只是想说,你对她敌意这麽大,会不会是因为你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她曾经对你做过什麽?”
听到这话,秋池愣了一下。
她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想到这一点。
“也许,我是说也许,”张灼顿了顿,“也许你对她的敌意……其实是因为她伤害过你?”
对啊,如果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那就说明这几天的事,她曾经也经历过很多次。
秋池恍然明白了隔空对视时,心里産生的恐惧从何而来。
她懒得再示弱,噌的一下揭开被子,坐起身:“那你就更要帮我了。”
“帮你什麽?”
秋池擡手拍拍她肩头:“帮我问她,到底想要什麽。”
……
深夜,张灼躺在床上,看着熟睡中的秋池,一颗心扑通直跳。
门窗已经反锁,新的监控摄像头也装好了,手枪在枕下,匕首在後腰,打算用来绑人的绳子被她握在掌心,随着时间过去,微微有些湿润。
张灼借着月光打量面前的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麽近距离的看过她了。
小池安静睡着的样子,真是可爱。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不由自主往前靠近,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回到她们可以肆意亲吻的时候。
张灼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匆忙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收起手枪和匕首,拿着绳子坐到墙边的沙发上,远远看着床上的人发呆。
这里的房间很大,也很隔音,张灼在家里睡觉还能听见窗外的各种嘈杂声音。
但在这里,寂静得好像墓地。
约莫又过了五分钟,她隐约看见秋池睁开了眼睛。
手铐碰撞在一起,发出当啷声,秋池无声地坐起身,同她四目相对。
这一眼,意味不明。
两人都很默契,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沉默在偌大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良久,秋池发出一声轻笑,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腿上,幽幽问道:“张队长还要在那里坐到什麽时候?”
张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秋池沉默几秒,又笑了:“困了就过来。”
说完这话,她又躺了回去,这次没再出声。
张灼被她弄得一头雾水:“你都不问我为什麽在这?”
秋池依旧闭着眼:“我为什麽要问?”
张灼蹙眉,有点分不清现在这个到底是秋池,还是另一个秋池,只好试探问道:“我出现在这,你一点都不好奇?”
“我为什麽要好奇?”秋池手指动了动,指尖轻碰着金属独有的凉意,“都这时候了,她今晚应该不会来了,过来给我解开。”
张灼犹豫。
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