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灼!”秋池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火焰炙烤,热浪扑面而来,她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视线一晃,她撞进了熟悉的怀抱。
秋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怕。”
下一瞬,她们来到了天台。
秋池呼吸急促,刚落地就松开了手,跪坐下去,像是担心张灼会察觉到什麽,立刻擡头微笑:“没事了。”
张灼不由分说蹲下去抱紧了她,手指颤个不停,声音也颤:“我以为你……你吓死我了。”
秋池听不出她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犹豫片刻,伸出没有被火焰燎伤的那只手,回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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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院长清点人数的时候。
尖叫声起,那位周警官从她眼前飞快跑过,她跟了过去,很快被另一个警察赶走。
村长过来拉住她的手腕,悄声道:“大家有事要跟你说。”
院长疑惑,低声问:“什麽事?”
“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跟我来,”村长眼神示意,“我们到那边去说。”
回到村民所在的地道里,院长疑惑不解,忙问到底有什麽事要告诉她。
衆人没作声,只是默默让开一条路,院长看向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女人。
她认出了她:“宝珍妈?”
女人正是李宝珍的母亲。
宝珍妈点头,走上前来:“院长,我实话跟你说吧,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放过那几个学生。”
她的视线越过院长,落在远处的门口:“刚才你都听见了吧,人是我杀的,剩下的我会赶在那些警察上山前,全部杀掉。”
“你……”院长蹙眉,“你不是说只给他们一个教训就放人吗?”
“我骗了你,”宝珍妈收回目光,看着院长,“院长,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那种人活着离开这里,继续去祸害别人。”
院长转头对村长说:“叫几个人去外面守着,有情况随时通知。”
村长答:“已经安排好了,外人靠近会立刻通知我们的。”
院长点头,继续问宝珍妈情况:“你是怎麽杀的?”
宝珍妈老实回答:“我给第一个下了药,趁他睡着之後,拿刀割断了他的喉咙,第二个我用食物引他过去,把他的头按在水里,才几分钟就淹死了。”
“你哪来的药?”
宝珍妈说:“在你办公室里偷的。”
“不可能,”院长笃定道,“我每次离开都锁了门的,宝珍妈,你不要骗我了,人到底是谁杀的,你老实说。”
人群里有村民举起了手:“是我帮忙偷的药。”
院长看过去,听见村民又说:“我觉得宝珍妈的想法才是对的,不杀掉那些人的话,迟早还会有人被害。”
“我也帮忙了,宝珍妈按不住,我过去跟她一起按的。”另一个村民坦然承认。
院长斥道:“你闭嘴!”
她扫过衆人:“杀人不是我们最初的目的,你们都忘了吗?我们建立这里,是为了惩恶扬善,只有不诚心赎罪的人,才会被处理掉。”
另一个村民反驳:“那你觉得那几个学生是诚心赎罪的吗?”
院长看向那个村民:“七七四十九天是一个阶段,那几个才来几天?”
村民没有回答。
她接着又道:“我跟你们说过的,杀人犯也分三六九等。受害者反抗是上等,口头警告即可;反社会人格是中等,主要以暗中观察为主;只有那些以伤害别人为目的,且实行过伤害的加害者才是下等,那些人才是我们惩罚的主要人群;可那些人……有很多都是没被引向正确道路的未成年人。”
“要杀谁,怎麽杀,需要进行匿名投票之後才能做决定,”院长无奈摇头,“现在你们这麽轻易就把人杀了,那这间疗养院的存在还有什麽意义?”
“意义?”别的村民冷笑一声,“院长,难道宝珍的死,还不能让你清醒过来吗?不管是未成年的小孩,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在我们查清楚了事情真相之後,确定是下等人的那一刻就该动手,那才是这间疗养院存在的真正意义!”
“你这话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村民走到院长面前,“宝珍为什麽服药自杀,你不是知道吗?还问我什麽意思?你说什麽意思!”
院长眼睫颤了颤。
另一个村民说:“院长,你别忘了,我的孩子曾经就是被人偷放农药毒死的,如果不是你们帮我查到真相,我可能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又一个村民说:“院长,你真的相信宝珍那样好的孩子,会为了成绩服药自杀的吗?”
“是啊院长,不可能的,”旁边的村民说,“宝珍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性格,你是最清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