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是实木的,箱盖有些分量,提起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
按理说,只是过世八天,遗物应该不至于染上霉味。
视线一扫,她觉得这气味应该是木箱发出来的。
里面的遗物整理得很好,手机就放在最上层,张灼一眼就看见了。
旁边的周淼自觉摘下耳针递给她。
她接过来,戳开卡槽。
空的?
“卡呢?”张灼立刻问道。
女人愣了一下:“我丶我没动过啊,拿回来就一直放在这。”
张灼试着开机,摁了半分钟都还是黑屏。
她扭头看女人,问:“电也没充过?”
女人摇头:“没有。”
“这几天除了你,还有谁进出过这个房间?”
“还有宝珍她爸。”
“我看你楼下那扇门都没锁,外面的院门也是开着的,平时会有邻居什麽的进来串门吗?”
张灼说得比较委婉,其实她是想问,这个家是不是任何人都能进。
女人又摇头:“家里没人的话,前门後门都会锁的,昨天我们一整天都在家,没人上来过。”
这麽说,那就只剩她和她丈夫了。
张灼并未表现出心中的怀疑,沉吟片刻,又问:“我看楼下还有好几个空房间,你们这……方便留宿吗?”
女人有些为难:“楼上的屋子都堆了玉米,要腾出来住人比较麻烦,你们不是开车来的吗?现在下山,估计傍晚就能上高速了。”
刚才那话,只是张灼的试探,见她已经在明着赶人,不禁又加深了几分怀疑。
“是吗?”张灼笑了笑,“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临走前,她给女人留了电话:“如果後续想起了什麽,可以随时联系我。”
……
出了院子,张灼和周淼回到了车上。
周淼:“就这麽走了?”
“那怎麽可能?”张灼趴在方向盘上,盯着空旷的街道,“李宝珍的母父绝对有问题。”
周淼:“你觉得电话是她们打的?”
张灼摇了摇头,没说话。
“摇头什麽意思啊?”周淼问,“你觉得不是?”
张灼还是摇头。
周淼探身凑近:“到底是不是?”
这话说完,她瞧见张灼忽然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看着前面。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街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女人,看穿着打扮,花里胡哨的,明显不是本地人。
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张灼已经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周淼一愣。
只见张灼跟一阵风似的,刮到了其中一个女人面前。
不知说了什麽,女人淡淡一笑,擡手摘下了墨镜。
看到那张脸时,周淼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她不是死了吗?
-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的深夜。
秋池缓缓沉入海底,幽深的海水包裹着她的身体,血液像细雾一般,飘散在她身边。
她半睁着左眼,许久都没有眨动。
像是死了,又像还活着。
鼻腔里最後一粒气泡飞走的时候,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心脏停止跳动,意识开始涣散。
三秒。
她依旧漂浮在原地。
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