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奇心重的小鱼从她眼前游过。
七秒。
她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十秒。
心脏位置爆出一团黑色肉泥。
这团黑泥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分裂扩散,袭遍全身,所到之处,皆是肌肉膨胀丶硬化。
秋池的四肢被伸展拉长,透明指甲变得尖锐发黑,突如其来的变化导致衣服不再合身,彻底被撑碎。
层层包裹的塑料布在这一刻变成了糖纸,轻而易举就被撕开,缠绕在身上的绳子也同样毫不费力断成几截,掉往海底。
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新长出来的血肉一颗颗顶出子弹。
秋池倏地睁开眼睛,看着头上的纱布散开,随着血淋淋的眼球恢复原状,朦胧的视线也逐渐清晰。
她在短短几秒里,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怪物。
一只巨大而强壮的怪物。
她瞬移回到岸上,开了数个黑洞,隔空处理好现场的血迹。
随後张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尖牙,喉咙里发出浑厚沙哑的声音。
“小黑?”
【嗯。】
“都想起来了?”
【……嗯。】
距离上一次死而复生,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今晚再次体会,秋池还是觉得恍如隔世。
也许是知道自己完成了拯救任务,黑泥自动褪去,露出藏在底下原本的身体。
【你这次差点就死了。】
“你也说是差点。”褪去了怪物的模样,秋池的声音也变了回去。
她的衣服全碎了,现在身上空无一物,为了避免被当成是精神病或流氓,她马不停蹄又瞬移回家。
来到浴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曾经留下的疤痕都消失了,新长出来的皮肤犹如白瓷,看不出一丝瑕疵。
“怕吗?”她问镜子。
黑色瞬间吞噬了镜子里的她,但这变化只有她能看到,并不影响现实。
小黑颇有些失望:“弄了半天,这只是你给我的测试。”
“从测试结果来看,我失败了。”秋池微微耸肩,“你让我明白了,什麽叫本性难移。”
话音刚落,小黑擡手撑在镜子上,愤愤道:“我杀她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那也是违背了约定。”秋池轻飘飘点明重点。
小黑抱起肌肉线条凌厉的胳膊:“谁让你把我记忆全藏起来了,真要说的话,这事怪你。”
“所以,我也惩罚了我自己,”秋池勾起唇角,“我们扯平了。”
提到惩罚,小黑一拳砸在镜子上:“你拿你自己来惩罚我,真够可以的啊!”
秋池没打算跟她继续争辩,穿墙而过,走进了楼上卧室。
小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跑,你知道的,你甩不掉我。”
“记忆都还给你了,你还有哪里不清楚?”秋池来到衣帽间。
看到衣帽间的镜子,小黑顿时想到了地下室里的锁链和长钉。
“你这个坏蛋,居然对我那麽狠。”
坏蛋秋池充耳不闻,换好衣服,大步走出衣帽间。
同一时间,正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陈念泽,被屏幕反光里的人影吓了一跳。
“你怎麽来了?”
“惊讶什麽?”秋池淡淡道,“没在未来里看到我?”
陈念泽听到这话,忽地一笑,放下手头的事,转动椅子面对她。
“你回来了?”
秋池不置可否,慢慢走到她面前,视线越过她,扫了眼电脑屏幕。
“效率不错啊,陈大记者。”秋池俯身凑近。
略带湿润的发丝扫过陈念泽的脸侧丶耳廓丶肩头,悬在空中。
陈念泽的喉咙微微滚动。
秋池声音很轻,语调毫无波澜:“案子刚结,稿子就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