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的声音刚响起,小黑就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睛。
覆盖在身体表面的黑泥开始蠕动,眨眼间就从坚硬变得柔软,黑泥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分成无数细丝,钻进了毛孔下。
藏在黑泥之下的白皙肌肤露出,身体缩小变矮,五官恢复原状,长发垂落下来,一部分挡住了前面的雪白,另一部分挡住了後面的背脊。
秋池面无表情地低头,扫了一眼,随即擡眸:“小黑。”
声音很冷。
吓得身上没来得及缩完的细丝,骤然消失。
小黑:“啊?”
秋池冷声道:“你下次能不能……”
她没说完,突然噤声。
“什麽啊?”小黑问道。
秋池沉默,薄唇轻抿。
哪还有什麽下次……
过了今晚,她们再也不会见到对方了。
秋池光着屁股站在原地,忽然理解了小黑为什麽每次现原形都爱撕掉她的衣服。
不穿,是真的很爽,好像曾经束缚住自己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的心莫名变得轻盈起来,有种被大自然完全接纳的感觉。
于是她摇摇头,说:“没什麽。”随即笑了。
小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皱眉:“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小黑。”她又叫了一声。
“你有话就说啊!”小黑气呼呼。
秋池摇头:“没有。”
小黑哼了一声。
静了几秒,小黑严肃开口:“秋池。”
她很少这麽认真地叫一个人的名字。
秋池眨了眨眼:“嗯。”
“你是不是怕了?”小黑问。
“怕什麽?”
“怕我在你剥离失败後,趁你虚弱占据你的身体。”
秋池开口就要否认:“我没……”
“那把刀,”小黑打断她,掷地有声地说,“你给张灼的那把刀,不就是为我准备的吗?”
秋池怔了一下。
小黑轻笑道:“你放心,我没有读你的想法,我只是……”
在秋池把血液抹上张灼的刀刃时,在秋池教张灼如何使用异能时,在秋池宁可冒着耗尽心力的风险,也要把刀递给张灼时,她就知道,秋池始终不信她。
因为不信,所以才要冒险留给张灼一个完美的保命符。
如果将来秋池失去意识,再次陷入沉睡,如果她占据身体,对张灼下杀手,又或者伤害别人,那麽张灼手里的那把刀,就会成为她的致命弱点。
但身体里的血液总归会被人体代谢,附着在刀刃上的血液,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氧化,最後失去效力。
正因如此,她才能笃定这把刀是冲她来的。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改口道:“猜到了而已。”
秋池试图解释,但张开嘴,话却堵在了喉咙,说不出口。
小黑说得对。她嘴上告诉张灼,刀是用来转移位置的,实际上,沾染了她的血,刀就具备了穿透任何空间的能力,自然也可以轻易穿透怪物的身体。
恢复需要时间,即便只是短短几秒,那把刀也足够让张灼把拆分後的肉块,传送到一个密闭空间,暂时关起来了。
沉默许久,秋池说:“你知道就好。”
这次换小黑沉默。
“我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秋池问。
小黑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