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哪怕是拖时间,以逐渐开始焦躁的佛音来说,也拖不了多久。
终于,那恶鬼渐渐被耗尽了耐心,宽广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竟敢。。…。无视佛法…。。。”
音波仿佛化作千万根冰锥,声线不断变换,最後定格在一个让林筠毛骨悚然的音色上,直直刺入林筠的大脑。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腔调。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林筠咬紧的牙关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喉间涌上铁锈味的血腥气。
他艰难擡头,厌恶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在脸上浮现。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自己,一个看起来阴暗丶恶心的“林筠”。
那张脸依然俊秀,皮肤甚至比他更白皙几分,但眼角眉梢都透着股令人不适的阴郁。
眼睛明明是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色,却像是蒙着一层黏腻的油膜,转动眼珠时,会发出轻微的丶湿润的声响,像是眼球在黏液中转动。
“看清楚了吗?”
“说话!”佛声化作尖啸,震得林筠耳膜渗血。
林筠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撕扯。
“我就是你,我知道你的痛苦!知道你的欲望!”面前的“林筠”笑着对他伸出了手。
林筠的膝盖砸在佛的舌座,呕出一口鲜血。
“说话!”佛的牙齿碾过他的脊梁。
各种记忆片段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林筠大脑里来回切换,那些他以为早已忘记的东西猛地将他淹没。
林筠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但佛已经从他最深处的记忆里,挖出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你当时拿着刀是想杀谁?”
佛声又化作那把刀,开始精准剜开他结痂的伤口。
“不……”林筠有些喘不过气。
“卑贱。”佛的判词像烙铁印在他的灵魂上。
林筠的身上开始显现满身新旧交叠的伤疤。
“可怜,”佛声又突然变得温柔,似乎有一只手开始轻轻抚摸林筠颤抖的脊背:“你看起来真可怜,所以他也可怜你,他救你不过是一时兴起,你竟然敢真的喜欢他?”
眼前的青灯突然映出无数画面,吴恙军训期间给人帮忙的样子,吴恙给王小丫编叶哨的样子,吴恙站在井边给每个人搭手的样子……
“看清楚了吗?他对谁都很好!”佛的吐息拂过他耳垂,“这麽好的人,怎麽会喜欢像你一样不堪的人?”
林筠低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如今这恶鬼终于放下戒心靠近他,机会转瞬即逝,三枚镇冥币带着破空之声猛地拍向其眉心。
镇冥币触到佛面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那张长得和他一样的脸上发出嘶吼。
“好你个人皮裹鬼相!”恶鬼的声音突然染上大悲咒的韵律,每个字都化作金色梵文烙向林筠心口,“如此诛心之言你竟毫无波澜!”
“既然你惯会藏心,”恶鬼的声音突然变得庄严恢弘。
“那便让你口吐慌言时如吞刀剑,藏匿心绪时如坠油锅。”
一枚反写佛印猛地打向林筠。
“妄语如云遮月,老衲不过。。。…替你拨云见日……”
恶鬼含笑合掌。
“善哉!善哉!”
作者有话说:作者是个文盲,我也不知道一些佛学用词恰不恰当,以及没写到想写的地方,明天两个人总该发糖了吧……有吧……应该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