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平日里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散漫模样,可一旦贴近情事,深植于骨血里的掌控欲又总是会不经意出现,带着一种完全占有的偏向于兽性一般的领地意识。
这种无意识的强势恰好能压住林筠内心的躁动不安,从无数繁杂的心绪中获得解脱。
林筠顺从地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被对方锁住。
来缠住我吧,随你变成什麽模样都行,把我逼疯吧,只是千万别把我留在找不到你的深渊……
……
“江陵有什麽好吃的吗?”吴恙想一出是一出,突然问道。
林筠声音有一些哑:“附近有家烧烤,生意一直不错。”
“那走,咱们去买点吃的,顺便带我认认路。”
……
两人沿着昏黄的街道慢慢走着,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後,吴恙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
“刚才从这儿穿过来是不是更近?”
林筠的目光触及那条幽深的巷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空气中恍然间出现了多年前那股腐烂的酸臭,污言秽语混杂着推搡,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呼吸。
单薄的少年一声不吭地握着一截带着铁锈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指节泛白,脸上带着要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狠厉……
“嗯,”林筠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但里面没什麽路灯,路也不太平,不好走,所以绕了点路。”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拉起吴恙的手,指向灯火通明的大路,“走吧,前面拐弯就到了。”
夜色里的烧烤摊烟火缭绕,二人等餐时靠在塑料椅背里和老板一通插科打诨,最後被送了两罐啤酒。
想着反正要喝酒,二人干脆又到一旁的小超市里多买了一大袋酒,慢悠悠地返回。
吴恙拎着啤酒哼着不成调的歌。
“如果你记得我,你和我曾走过……”
“走过拥有你的此生,别无所求……”
“如果你忘了我,就让风代替我……”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林筠悄悄落後半步,小心翼翼地踩住他晃动的影子。
一步,两步。
听说踩住影子的人永远不会分开。
吴恙突然回头,林筠慌忙移开脚步,然後又低下头悄悄踩了两步。
就骗我这一次吧。
他在心里对那个传说轻声说。
吴恙垂了下眼,他猜到了林筠在干什麽,情绪波动之□□内的阴煞越发猖狂,一时间只觉得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活该!疼着吧你!
吴恙这麽想着,对林筠无法言说的愧疚仍然让他一个安慰的字也说不出口,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下来。
沉默地走回家,把烧烤袋子在擦干净的茶几上摊开,啤酒罐“咔哒”一声拉开,泡沫立刻涌出。
“干杯,敬寒假!”吴恙拿起一罐,碰了碰林筠手里的那罐,让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轻松。
“嗯。”林筠仰头喝了一大口,感觉到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
吴恙又随手拿了几根烤串开始啃:“这个烤茄子不错!”
“那你尝尝这个鸡翅。”
二人边吃边喝,但很快,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喝酒的频率却越来越快。
一杯又一杯,空啤酒罐在茶几上慢慢堆叠起来。
林筠感觉脑袋开始有些发沉,视线里的吴恙好像带了点重影,他晃了晃头,身体也跟着晃荡了两下。
吴恙一直关注着他,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笃定的笑意:“你喝醉了。”
“我没有。”林筠立刻坐直。
“你有,”吴恙看着林筠微红的脸颊,“坐都坐不稳了。”
“我没有醉。”林筠生气皱眉。
“明明就有,”吴恙指着他,“你看你还因为这个生气了,你平时都不生气的。”
“你才喝醉了。”林筠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吴恙,指尖却在空中开始晃荡,半天对不准位置。
“我没醉。”吴恙笃定反驳,顺手把茶几上歪掉的啤酒罐一个个扶正,排列得整整齐齐。
“你看!”他又拿起一罐新啤酒单手打开,泡沫涌出时侧身避开,一滴都没洒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