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靠墙的那张单人床,松软的被子隆起一团,宁笙整个人埋在里面,只能看见一点毛茸茸的头发。
看起来睡得正沉,听见对门口的声音後微微动了动。
一小截白皙的脚踝从被窝里抻出来……光线太暗,隐约看见有一圈红痕。
“早。”靳穆然声音有些沙哑,侧身挡住了顾嘉言探究的视线,“你们今天有什麽安排?”
“哦!我们丶我们准备徒步去山上的观景台。”顾嘉言心底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但也没有多想。
“你们先去,”靳穆然语气自然,“宁笙昨晚没睡好,让他再休息一会儿。晚点我带他过去跟你们会合。”
顾嘉言立刻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没问题!那我们先走了,靳哥再见!”
他识趣地迅速溜走,毕竟和靳穆然相处压力比较大。但下楼时却忍不住想……宁笙和他哥哥怎麽两个人挤一张床啊?不难受吗?
门一关上,被子里的宁笙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和起床气的抱怨:“是谁啊……好困……”
靳穆然走回床边坐下,连人带被地捞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顾嘉言说他们先出发去观景台了。笙笙先起来吃点东西,不然等会儿没力气爬山。”
现在去爬山?杀了他吧。
宁笙把脑袋抵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不想去,还是很累……”
他现在腿还是软的,腰也很酸,浑身就跟拆散又组装起来似的。
还有小肚子里被塞满後……异样挥之不去。
靳穆然亲了亲他:“这麽难得过来一趟,真不去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宁笙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我……我现在去不了是要怪谁?”
他哥真的有病,一大早就发·情,他现在看起来倒是精神餍足了。
自己就很在水里被泡皱了一样,捞都捞不起来。
靳穆然低笑,亲了亲他泛红的耳尖,耐心极好:“嗯,怪我。那笙笙想吃什麽?哥哥下楼去给你做。”
最终,宁笙还是被人半哄半抱地起了床,洗漱换好衣服後下了楼。
绘画社的大部队已经出发了,民宿大婶在院子里晾衣服。
趁着靳穆然去厨房盛粥的功夫,大婶凑近宁笙,调侃道:“哎小同学,你这哥哥可真够疼你的,昨天晚上风尘仆仆地赶来,刚刚还说要给你做早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两兄弟之间感情那麽好的。”
宁笙本来脸色还有点恹恹。
听到这话,耳根悄悄红了,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好意思接话。
靳穆然端着粥走了出来,还有一些包子豆浆,招呼宁笙过来吃东西。
大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热情地指着屋後的小路:“对了,你们要是不去爬山,可以去後面的果林转转!沿着小路走几步就到。我们自家种的橘子,没打药,甜得很!随便摘点尝尝鲜不要钱!”
宁笙听到能摘果子,总算提起了一点兴趣,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大婶。”靳穆然礼貌道谢。
两人吃完早餐就出发了,沿着泥巴小径慢慢走过去。沿途可以看见青烟缭绕的清梧山,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
很快,一片郁郁葱葱的果林映入眼帘,枝叶间挂了不少圆滚滚的胖橘子,像一个个讨喜的小灯笼。
“哇……”宁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靳穆然看他来了精神,黑眸闪过笑意,牵着他走进果林。
“笙笙喜欢的话,可以让家里佣人在後院种上几颗果树,摘着玩。”
“摘果子当然是村子里才有意思。”
宁笙看上一个特别饱满完美的橘子,奈何身高有限,踮起脚还是够不到。
他有些不甘心地轻轻跳了一下,依旧差了那麽一点。
身後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靳穆然从他头顶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他看中的那个橘子摘下来递到他面前。
“给你。”
宁笙接过还带着阳光温度的橘子,沉甸甸的,迫不及待剥开放了一瓣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大婶说的没错,确实很甜!用海城本土的话来说就是很有橘子味。
宁笙将一瓣果肉递到他哥嘴边,“穆然哥哥,你尝尝。”
靳穆然就着他的手吃了,漆黑的眼眸却盯着他:“嗯,很甜。”
“哥哥,那我们多摘几个回去吧。一些分给顾嘉言他们,再带一些回海城。”
“好。”
“不过摘这麽多怪不好意思的,到时候把橘子钱加进民宿费用里。”
“嗯,只要笙笙开心就好。”
靳穆然揉了揉他的头发,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深邃立体的轮廓上,仿佛镀了一层柔光。
宁笙擡头看他哥,手里还捧着橘子,有些出神。
林间的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