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什麽不能说,声音又低下去,“……反正就是好。”
“哦。”凌曜应了一声,没追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不过我看你好像有点怕他?”
熠然立刻反驳:“谁怕了!我才不怕!”
“我才不怕……”他重复着,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小,最後显得底气不足。
凌曜心里有数了。
他不再提可能刺激到熠然的话题,转而问些无关紧要的,比如“喜欢玩什麽游戏”丶“这卫衣哪买的挺潮的”之类的。
熠然像是找到了可以碾压凌曜的领域,刚才那点阴郁瞬间被一种带着优越感的小得意取代。
“游戏?”熠然撇了撇嘴,用一种鄙夷眼神看着凌曜。
“俄罗斯方块那种老古董谁还玩啊?太土了吧!”
他报出了一些都是当下火爆的,非常吃设备和烧钱的游戏。
凌曜随便应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反问道:“是吗?”
“那当然!”他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炫耀,
“这些设备可贵了!还有这些衣服,都是限量版!渊哥哥有钱!对我最好了!”
嗯,物质弥补感情缺失。
凌曜一边听着熠然叽叽喳喳地炫耀着他的游戏和潮牌,一边在心里分析。
城市另一端。
晁偃带着一身狼狈和硝烟气息,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带出去的队伍虽然没怎麽折损,但是,熠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安全局的人硬生生劫走了!
“老……老板……”晁偃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们……我们中了埋伏!对方人手不多,但战术极其刁钻,像是……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熠然少爷去的!我们……没能拦住……”
他不敢擡头看邢渊的表情。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久,邢渊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晁偃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後背:
“所以,你的意思是,安全局,或者说凌曜,未卜先知,特意在那里等着,把我家小孩,抢走了?”
“属下无能!”晁偃的头垂得更低。
邢渊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凌曜……”他念着这个名字,“动作真快啊。”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他不在乎折损的人手,不在乎据点的暴露,甚至不太在乎凌曜可能从熠然嘴里撬出些什麽,毕竟熠然知道的机密有限。
但是,第二次了。
曙光医院是第一次,把他的过去挖了出来,这次又劫走了熠然。
凌曜,你挖的太深了,离得太近了。
他享受追逐凌曜的过程,享受挑衅丶试探,享受看对方在自己布下的局中出现的各种模样。
可当凌曜开始反过来主动挖掘他,当凌曜的刀锋不仅仅指向他的组织丶他的计划,而是精准地刺向他个人的过去和特殊的“所有物”时……
邢渊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凌曜……”邢渊看着窗外,眼神幽暗难辨,“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宽容了?”
所以,你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踏过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