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按了接通,注意力仍然在电脑上,“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
“晚上好,我亲爱的审讯官。”邢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种带着调笑的调子,“听说…你今天玩得有点过火?把我家小安木都快逼疯了?”
凌曜面无表情,甚至懒得惊讶于邢渊消息的灵通,“安全局老鼠确实多了。”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接听推销电话:“如果你打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我很忙。”
“啧,真无情。”邢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语气却带着笑意,“关心一下曾经的合作夥伴也不可以吗?他现在怎麽样?还好吗?没真的把自己弄坏吧?”
“死不了。”凌曜言简意赅。
“那就好。”邢渊轻笑,“毕竟还是个有点用的孩子。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来日方长,不是吗?”
凌曜懒得回应这种暗示性的威胁。
邢渊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话锋忽然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玩味和探究:
“说起来……你手下那条金毛大狗,叫肃屿是吧?”
凌曜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体格不错,阳光开朗,精力充沛……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凌曜?”邢渊的声音滑腻腻的,“又或者说……你更喜欢我这种……更带劲的,更能让满意的?”
凌曜的眉头皱了一下:“……我没空听你发情。”
“哈哈哈哈哈!”邢渊爆出一阵大笑,似乎非常满意凌曜的反应,“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
他的笑声停止了,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那种类型的……是安木最讨厌的那种吧?”
“健康,愚蠢,永远像个向日葵……呵,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已是个多麽残缺的废物。”
“你把他放在安木身边……是真没看出来呢?还是……”
邢渊故意拖长了语调:
“…故意的?”
凌曜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凌曜的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情绪。
邢渊的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一个他之前并未深思丶或者说忽略的一个点。
几秒後,凌曜才对着通讯器,用他那种惯有的,极度缺乏起伏的语调,冷冷地回应:
“说完了?”
不等邢渊回答,他直接切断了通讯。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凌曜坐在椅子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那种类型的…是安木最讨厌的那种吧?”
“…健康,愚蠢…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已是个多麽残缺的废物。”
“…你把他放在安木身边…是真没看出来呢?还是…故意的?”
故意的?
凌曜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当初派肃屿去,只是因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忠诚丶直接丶有一定权限,并且因为性格原因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他确实没仔细考虑过肃屿这种“健康阳光”的特质,会对内心自卑扭曲的安木産生何种刺激效果。
又或者他根本没想到安木内心竟然扭曲成这样。
但现在看来…
这无意间的安排,似乎真的成了一把……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