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邢渊带着笑意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仓库中响起,充满了炫耀和得意,“我对待贵客的方式,向来慷慨。”
“这可比你们安全局那套冷冰冰的规章和乏味的食堂,要有人情味得多,不是吗?”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这种精神上的碾压,“现在,确认完毕。可以把我的……小安木,还给我了吗?”
肃屿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交易在一种极其压抑和怪异的气氛中完成。
安木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被安全局的人员推了过去,而晁偃则咧着嘴,如同接收货物般,一把将脚步虚浮的安木拽到了自己身後。
安木被带到一个光线昏暗丶陈设却依旧精致的房间。
邢渊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
听到身後轻微得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邢渊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安木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
“回来了啊。”邢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安木低着头,淡蓝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有些凌乱地垂落。
他不敢与邢渊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对视,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只是从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声微弱的回应:“……老板。”
邢渊踱步走近,姿态悠闲,指尖随意地拂过旁边光滑的茶几表面,留下一道无形的痕迹。
“上次……切断安全局内部电力系统,制造混乱,”他顿了顿,“做得很好,很及时。”
安木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伤。
他没有接话,也无法接话。
那个任务是他命运的转折点,是他堕入深渊的开始,也是他与肃屿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
邢渊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或者说,安木的反应早已在他计算之内。
他走到安木面前,停下脚步。
“会怪我没去救你吗?”邢渊忽然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安木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大得让他有些晕眩,声音干涩而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不敢……”
邢渊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或者说,这卑微顺从的姿态根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带上了一点打发人走的随意,仿佛刚才的问答只是例行公事,“回来了就好。”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麽,目光在安木消瘦的脸颊和那身不合身的衣服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你看你,在外面这段时间,都瘦了。”
这句话,却听不出任何真心的疼惜与关怀。
说完,他便不再看安木,这个细微的动作,意味着这次短暂的丶如同恩赐般的接见,已经结束。
安木默默地缓缓退出了房间。
凌曜似乎对刚才那段小插曲毫不在意,也许是一个姿势久了,他动了动,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习惯性地想将腿擡起来,却突如其来的束缚感而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踝上的一个金属环上。
凌曜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冰冷的金属环,感受着那无法撼动的束缚感。
然後,他收回手,重新拿起银勺,舀起了盘子里最後一点蛋糕,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