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审讯概要》第三章第七条,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所说的一切将作为……”
屠河嗤笑:“这麽多废话。”
他往椅子上一靠,咧嘴笑,上下打量着高诺,嗤笑道:“小子,瞧你这细皮嫩肉丶张口闭口规章的怂样,还审别人?”
高诺手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审下去。
到最後屠河都乐了:“你是不是刚来的?”
高诺试图找回主动权,板着脸说:“你不要避重就轻!说,邢渊最近一次联络你们是什麽时候?”
屠河没直接回答,反而歪着头,用好奇的语气反问:“你这麽熟规章,怎麽没跟着你们那个……凌审官学两手?听说他审人可快了。”
“你闭嘴!”高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他最忌讳别人拿他跟凌曜比,下意识就反驳:“审问讲的是程序和证据,不是谁更狠!”
屠河一看有效,立刻咧开嘴乘胜追击:
“程序和证据?哈!那你审出个屁来了吗?瞧瞧你这德性,拍桌子瞪眼,也就这点本事了。”
高诺气急,将墙边挂着的鞭子取下,猛地擡手,看着屠河那张嚣张的脸,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收回手,几乎是踉跄着转身,一把拉开审讯室的门,在身後屠河爆发出的刺耳狂笑声中,狼狈地冲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後“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噪音。
凌曜正靠着椅背嚼薯片,听到科烬传来“高诺今天审肃屿抓回来的几个无足轻重的犯人时,差点被激得动手”的消息,他挑了挑眉。
“看来抄书还是太轻松了,下次罚他扫厕所吧,那个比较锻炼心性。”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但下一秒,他就自行否决了。
“算了。”凌曜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心里嘀咕,“让部长的宝贝儿子去扫厕所?这不亲手打老头脸吗?”
他虽然不怕部长,但极其讨厌这种毫无意义的纯粹是打脸的麻烦。
打狗还要看主人,打磨高诺这块废铁,方法多的是,没必要用这种摆明了打老头脸的方式。
“算了,让他慢慢玩。”
整整一下午,高诺都心神不宁。
屠河那些粗鄙的话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
他可是科班出身,最讲究冷静和程序,结果却被一个囚犯像耍猴一样激怒。
“真是……丢人现眼。”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那天晚上,高诺在宿舍里对着空白的笔记本发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明自己理论考核成绩那麽好……
对……像父亲说的那样……不能纸上谈兵……
明明起初自己最看不起凌曜那种敷衍一样的审讯方式……
巨大的挫败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他从愤怒的燥热中彻底清醒过来。
不行,要冷静。
高诺深吸一口气。
他又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今天上午的审讯……明明就是故意激他,那麽明显,自己偏偏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