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那边,”邢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锐利地落在睢鸩身上,“怎麽样了?”
睢鸩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狂热,语气恭敬而平稳:
“回老板,他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但确实有後遗症潜在风险,需要定期观察,确保不会影响到他的……长期价值。”
邢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说道:“做好你该做的。但人,”
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别动。他是我重要的客人。”
睢鸩立刻躬身,态度无比恭顺:“明白,老板。我的一切研究,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您的伟大计划,绝不会损害到凌先生分毫。”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中却在冷笑。
他更加肆无忌惮,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凌曜数据的分析和应用上,实验室里彻夜亮着灯,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偏执的气息。
多次检查後,邢渊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
他推开房门时,看到的便是凌曜“病入膏肓”的景象。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躺椅里,身上紧紧裹着那条昂贵的毯子,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天知道他是怎麽把自己憋气憋成这样的)。
额前细碎的黑发被虚汗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
他双眼紧闭,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看向邢渊的眼神涣散而脆弱。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气若游丝,沙哑得厉害。
邢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他从上到下,一寸寸地掠过凌曜每一个细节。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见他反应平淡,凌曜的“病情”似乎立刻加重了。
他痛苦地蹙起眉,发出一串压抑的丶断断续续的呻吟:
“呃……不行了……骨头缝里……还在冒寒气……”他一边说,一边像是冷极了般,将毯子又往上拉了拉。
邢渊挑了挑眉,没说话。
凌曜见状,继续加码。
他擡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呼吸变得更加困难:“胸口……也闷得慌……喘不过气……”
邢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凌曜显然觉得火力还不够猛。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另一只手摸索着探到毯子下面,精准地按在了自己腰腹侧那道陈年伤疤的位置,发出一声更加痛苦丶甚至带着点“旧伤复发”特定痛感的闷哼:
“还有……腰……这里……像有针在扎……”
他这一套组合拳,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简直是无一处不难受,无一时不痛苦,
将一个病弱美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表演完毕,他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带着点控诉意味地看向邢渊。
邢渊静静地看了他足足有一分钟。
房间里只剩下凌曜“虚弱”的喘息声。
终于,邢渊动了。他缓步走到躺椅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曜。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凌曜额前被汗水濡湿的黑发,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凌曜的皮肤。
凌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继续扮演他的虚弱,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邢渊的指尖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滑到他按着胸口的手背上,然後,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凌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