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晁偃言简意赅。
“让你老板接。”凌曜说,声音平稳。
短暂的停顿,接着,通讯器里传来了邢渊带着一丝慵懒和血腥气的声音,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轻松的杀戮:
“凌指挥官?遇到麻烦了?”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愉悦,似乎很享受凌曜“需要”他的时刻。
凌曜无视了他语气中的戏谑,直接切入主题:
“邢渊,关于第三条指令——‘格杀勿论’,需要修改。”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个被控制住的丶满眼惊恐的青年,又看向身边一脸坚持的肃屿,对着通讯器清晰地说道:
“立即改为:对表现出明显人性特征丶无主动攻击意图的个体,实施控制与隔离。重复,控制与隔离,这是最新指令。”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能量肆虐和骨骼碎裂的背景音,在无声地诉说着核心战场残酷。
几秒後,邢渊的声音再次传来:
“凌曜,你确定?在这种地方心软,可是会死人的。”
那残留的人性,谁都不知道究竟是求救的信号,还是更危险的僞装。
即便对方表示合作,你也无法在瞬间建立信任。
那些尚未失去理智的改造体,他们会思考丶会隐藏丶会合作丶会对付你。
一个“聪明的”敌人造成的破坏,远超一百个“疯子”。
“这不是心软,是分清敌我!”肃屿抢前一步,对着通讯器说道,
“我们在清除威胁,不是在屠杀受害者!”
“今天我们可以因为‘可能的威胁’杀掉一个求饶的人,那麽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因为‘效率’杀掉一个无辜的人?”
如果他一旦默许这种无差别的杀戮,那麽他带领的这支队伍,将不再是秩序的守护者,而是会滑向另一个极端。
“肃屿,信任成本太高。”凌曜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无法承担判断错误的後果。”
“我承担!”肃屿几乎是吼了出来,“我用我的命担保!我会建立临时隔离区,愿意放下武器的,我们提供庇护!”
“如果我们不分青红皂白赶尽杀绝,里面的其他改造体会怎麽想?——‘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了!’我们是在用一个子弹解决一个敌人,还是在用这颗子弹,给我们制造上百个死战的疯子?”
“但凡有一个诈降的,老子亲手毙了他,然後向总部自请处分!”
“呵。”邢渊那边沉默片刻,接着传来一声轻笑,充满了玩味。
“不过既然肃队长这麽有信心,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按肃屿说的做。优先清除疯子,隔离观察人性尚存的。”
但紧接着,他补充了一句:
“但是,隔离区的安保,由我的人负责。晁偃,你带一队人,配合肃屿建立隔离区。”
“记住,只隔离,不信任。有任何异动——无论看起来多可怜——格杀勿论。”
凌曜瞬间明白了邢渊的意图。
这确实是在当前局面下,兼顾了效率丶风险与人道的最优解。
“可以。”凌曜最终同意,并立刻调整了部署。“肃屿,按此执行,你负责甄别与控制,风险自担。邢渊,让你的人就位。”
“收到!”肃屿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和坚定的决心。
“早已在路上了。”邢渊的语气带着笑。
凌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近乎残酷的提醒:
“肃屿,记住,你的同情心很宝贵,但不要让它成为你的弱点,分辨清楚。”
肃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