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笑着道谢。
太子开口同皇後告辞,又同善来讲,等有空闲了,一定再过来瞧妹妹。
善来还是微笑。
不过太子和太子妃一走,她就不笑了。
“表嫂真是个可人。”
皇後听了这话,突然把嘴一撇,很有些怨气地道:“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五年了,还是一无所出,要她有什麽用!”
“东宫没有妾侍吗?表哥今年是……二十三岁?”
皇後发出一声冷笑,“要是塞得进去人,也还不算她尸位素餐。”
善来再一次笑起来了。
“表哥表嫂还真是恩爱。”
皇後不愿意对外甥女说重话,因此只是说:“你还是不要说些不中听的叫我难受了。”
那善来只能叹气了。
“那好,我和姨母说些别的,夫人……就是乐首辅的女儿,我先前的主母,她是怎麽了?”
送走了魏瑛後,善来便开始写信。
她常给刘悯写信,想起来,就写一封,他不怎麽回,就是回,也只是简略几个字,完全比不了她的甜腻,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给他写。
离得近的时候,信送得快,一来一回用不了多久,後来离远了,信就疏落起来,有点山长水阔的意思。
早先写信,是一只手写,一只手握荷包,钱是坚硬的,握在手心里很有实感,後来再写,就是写几个字,就停下来,两只手搁到肚子上,轻轻地抚摸一会儿,然後再提笔写。
她不打算在信中将有孕这件事告知,一是怕他耐不住,二是真的很想亲眼看到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他嘴里那只很傻的鹿,就见过那麽一回,好不过瘾。
这一回写信也是,写自己的事,写一会儿就停下来,隔着肚皮爱怜地抚弄她的孩子。
孩子,一个她和怜思的孩子,一个证据,证明她和怜思的密不可分。
不写自己事情的时候,就不摸,只是写。
她仔细想了,觉得还是要叫刘慎知道,不管他做如何选择,她既知道了,就不能不把事情告诉他。
乐雅心疯了。
拿到和离书後,她一直不太好,或者说,很差,每日精神恍惚,严重到事事必须由人摆布,熬到肚子里孩子八个月,她早産生下了一个女儿。
一个女儿。
不是儿子。
她喜欢女儿的,她有女儿,她很爱她的女儿。
就是女儿,也是她盼了很多年的,能生女儿,就能生儿子,她总会有儿子的。
可是她的丈夫同她和离了。
她不会再有儿子了,她的丈夫不会再回来了。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儿。
要是没有她,她不会失去自己的丈夫。
都怪她。
所以她在一个夜里,扼死了自己的女儿。
孩子身体很弱,弱到有人扼她脖子,扼到她死,她都没有哭一声。
但是乐雅心会哭,还会哭着哭着突然笑,是小孩子那种纯真的笑,一直笑个不停,然後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