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做局我从未想过要在她身上求得什麽,……
“小姐,这东西要摆出来嚒?”泼墨小心地捧着木匣,问道。
祝萱宁摇摇头,泼墨便将木匣放到了其他地方,回来时,她手上多了一叠整整齐齐的书。
“小侯爷跟庾公子都送了书过来,您若是无聊了便翻着看看,或者我读给您听,给您解解闷。”泼墨说着将书放在案上。
她的语气停顿了一下,随即懊恼道:“但是我只能给您读小侯爷送来的杂书游记了,庾公子送来的都是正经的着作,我怕读了後比您还先睡着,可不敢读。”
泼墨把书分成了两份,祝萱宁看着庾宣送来的书,难免笑出来。
送了经书丶兵书过来让姑娘家解闷的,恐怕庾宣也是这贵公子里的头一份了。
“这庾二,也不怕我睡过去。”祝萱宁弯了眉,嘴上嫌弃着却慢步到了案前。
泼墨拉开了椅子,待祝萱宁坐下後便问道:“那小姐可要我读些游记给您解解闷?”
“不了,你先去准备些先前我说好的东西吧。”祝萱宁说着,低垂视线,在泼墨略微差异的目光中,她从堆叠好的书堆里抽出了《吴孙子兵书》。
晚膳时分,祝萱宁并没出来和他们三人一齐用膳。
星点灯火而点,音奏舞起,各色衣裳的侍女莲步轻动便鱼贯地送来一道道菜肴。
宴珩丹托着颌,屈指轻轻地在桌面打着拍子,由专司其职的下人夹筷服侍。
当一名发坠嫩黄花簪,身着雪衣罩翠裳的侍女端着与她发饰衣衫颜色一致的菜肴移步而来时,宴珩丹打着拍子的手停了片刻。
“这道沃雪玉脂春,你们可要好好尝尝。”他语调轻扬,颇有几分少年人的殷勤炫耀。
“你家厨子新制的菜?”两个清秀的小童上前布菜,庾宣舀了一勺奶白色的汤,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汤香由淡转浓,未入口便已夺人心魄。
宴珩丹淡色的唇往下撇,寒星般透亮的丹凤眼里覆了些不太高兴的冰霜:“不是我家的,宫中特地挑了人,悄悄送到到我院上来的,我不收,他也没活路,便留下来了。”
姬玉澄舀汤水的动作停顿了下。
宴珩丹兴致低了很多,不想再提晦气事,将阴抑的情绪抛于脑後,问道:“如何。”
“上佳。”姬玉澄点评。
庾宣跟着点头,挑了话头分散宴珩丹的烦闷:“什麽做成的,尝着倒有几分意思。”
“这菜啊,先是以鸡骨丶猪蹄吊清汤,隔水煨一个多时辰,待汤成琥珀色时滤出。然後将扬江的河豚锤打百下,令其皮肉延展如蝉翼纱;接着把芦金火腿与永安的冬笋嫩尖切作雪片状,一起放进白瓷盏中,再灌上兴建的三年陈酿,蒸半盏茶的时间。最後加入太湖的莼菜丶新磨的西塘藕粉丶松北的碧梗米米浆……”
这到底是厨子的菜谱子,宴珩丹只管享用,只是因为这是个新鲜菜式因此才问了些东西,好在炫耀时讲给两个友人听。
“如何,要不要为我庄子的这道沃雪玉脂春赋诗一首?”尝着美食,宴珩丹心情轻快了很多,转而对庾宣提议。
庾宣点着桌面,又轻轻地咬了一口软烂的豚肉,满齿的留香,令他有了灵感。
他笑着放下雨过天青色的玉勺,颔首道:“我恰有了诗兴,便题一首吧。”
宴中的热闹,自然而然地传到了祝萱宁的耳中。
祝萱宁虽未入宴,但那席面上有的菜肴,她也有一份。
泼墨还以担忧祝萱宁吃不惯的理由,转告了姬玉澄,姬玉澄便出面特地在後厨开了个小竈。
祝萱宁坐在自己的小院里用着晚膳,庄子上的下人便负责实时转播着前院夜宴的热闹给她解闷。
只是用膳,小厨房便准备了一天,各个端菜的侍女还身着与菜肴同色的衣裳,歌舞奏乐更是不停歇。
而这,不过是他们日常罢了。
祝萱宁恍惚了一下,她攥紧了手中的玉筷,随即问道:“然後呢,作了什麽诗?”
未多时,负责解闷的下人便抄了一份庾宣题好的诗,呈了上来。
悬刃分鳞剖雪肌,银刀细斫见冰腴。
陶盅暗引春泉水,松火慢沸玉琼酥。
百转方消河豚怨,千熬始炼至味奇。
且将馀味随波逝,一任长风上碧虚。
“啪嗒”一声,祝萱宁兀地松了手,汤勺坠碗,溅出少许的汤渍。
“小姐,小姐。”泼墨见她片刻走神,唤着她。
胆子大的小丫鬟上来收拾桌面,接着便捂嘴笑了,打趣道:“不愧是咱们的庾会元,这题的诗都叫姑娘惊掉勺子了。”
祝萱宁回神,恰对上泼墨担忧的目光。
“我去换身衣裳。”她咬了咬唇,泼墨便立马扶起她。
待入了更衣室时,祝萱宁虚抚着悬在衣桁上的素纱蹙眉。
“小姐可是在想那首诗。”泼墨系好祝萱宁腰间的樱色玉环绶,低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