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明珠卫六娘其人
祝宝玥自上次受了好友的挑拨後,心里还有气,她不乐意去找往常的密友,只跟祝萱宁说话,但因为心里存着事,祝宝玥的视线便不自觉往其他地方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阿姊,这儿人变多了就要叽叽喳喳的,会吵得人头疼,我们去那边清净会吧。”祝宝玥的眼神只是随意地往一旁瞄了瞄,就看到了昔日的密友三三两两地要过来。
她心里还谨记着妍珠的千叮万嘱,作势便要起身,拉着祝萱宁往其他地方走。
祝萱宁本就是赴宴作陪的,泼墨没带来庾宣参加宴会的消息,她也有些兴趣缺缺,因此并未拂祝宝玥的意愿。
哪知祝萱宁才垂着视线,从位置上起来没多久,便听到了周围不大不小的喧嚣声。
“天,真的是郡君。”
贵女间的低语传进了两人的耳中,祝萱宁擡目看去,便见三三两两的侍女丶仆妇竟前後左右地围了一圈开道,凡这少女而过之处,泰半的贵女与命妇都福身行礼。
祝宝玥几乎是下意识地向阿姊看去,她目光忧切,悄悄地挪了过来,贴近了祝萱宁,压低了声,道:“那是卫郡君,她自小体弱但颇得太後喜爱,因着这份喜爱和父兄的功勋,得了郡君的荣封,享六百石禄米,如今天家做了媒,赐婚配了表哥,四月过後便是我们的嫂嫂了。”
原来是她。
祝萱宁并未将梅嘉善视作目标,因此没有在意他的婚配,她知道梅嘉善的未婚妻出身好,但并不知道竟有这般好。
祝萱宁看着这声势浩大的排场,双目中或明火灭地流露出微弱的渴求,她不免发自内心地道了句:“真是一桩好姻缘。”
祝宝玥听到了,她看到祝萱宁在笑,却觉得自己看不懂那个笑容,少女怔愣,出了会神,茫然又怅惘地喃问道:“阿姊为何说这是一桩好姻缘,非是真心求娶丶两情相悦的姻缘,真的是一桩好姻缘吗?”
祝宝玥不太明白,心尖有些酸涩,可又有些莫名的闷火,但她没有等到祝萱宁的答案,卫明珠已经走过来了。
两人皆行了礼。
带着病容的少女这次没让大丫鬟代劳,而是亲自扶了两人。
“祝家的两位妹妹,快快免礼。”卫明珠声音虽不中气却十分温柔,她扶起二人後,停顿略缓便继续开口道:“我看你们呆在这无甚人的廊里,想来也是喜静的。我这儿正好有个好去处,後边的照水池养了不少的漂亮锦鲤,我们倚在亭子上,喂喂游鱼,赏赏垂柳,吹吹暖风,也颇有一番意思。”
“祝家妹妹觉得如何?”
卫明珠说最後一句话时,目光明显往祝宝玥身上移了移。
祝宝玥垂着脑袋,紧抿了唇,没有吭声。
祝萱宁得了泼墨的消息,自然明白了这个妹妹的症结所在,她搭上祝宝玥的胳膊,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才对卫明珠软声道:“听闻那锦鲤是邦国献的贡,漂亮极了,我们都没见过锦鲤,自然都是想去的,只是宝玥她有些羞怯,不好意思应声。”
祝萱宁开了口,祝宝玥才顺着她的话小幅度地点了头,连声音都小了许多:“是,郡君不要误会了。”
卫明珠听到这一声郡君,便难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周围的丫鬟与仆妇,一见她笑,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极度紧张,馀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好似随时都要冲上来。
卫明珠摆了摆手,接着遣散了下人,只留了两个大丫鬟在身边,然後一手拉上了一个:“就别称郡君了,我年岁比你俩都大,喊我一声卫姐姐便好,若是喊不出来,便称我一声六娘或者时绥吧。”
卫明珠性子好,又会说话,才没多久就调动了祝宝玥的情绪,两人已经开始说上话了,祝萱宁知道对方是为了祝宝玥而来,因此她只安静地听着,哪怕是这样,卫明珠也刻意地照拂了祝萱宁的情绪,不让她感到被冷落。
她看上去是个很好的姑娘。祝萱宁与许多人打过交道,便是这片刻的相处,她就感受到了。
照水池离她们一开始呆的地方并不远,穿过小段的长廊,再走过刻着小兽的孔桥与立着的亭子便能找到。
镇国府此次设宴的院子有些意趣,孔桥的这端是女客席,那端是男客席。两席离得不仅又不远,只隔了一段桥,便几乎能相望见,颇有牛郎织女隔着鹊桥相见的意味。
而这照水池,便恰恰好取了个讨巧的位置,走过了孔桥後,往右侧拐进去,过了一个亭子,恰是它的位置,它离男客席不远不近,又因着林立的假山与葱郁的树木,寻常人很难注视到这儿有人。
镇国府早对下人做了严苛的管理,更加不可能会叫他们把客人往这边带,以免坏了事。
“来,喂鱼。”察觉到本来情绪上扬的祝宝玥,到了这个地方又沉寂了下去,卫明珠便取了侍女拿来的鱼食,笑着往她手里递。
祝宝玥嗯了一声,掰下一块,随手往池里一丢,原本平静的池面瞬间溅起了一片水花,漂亮的鱼儿们奋力地摆着尾巴,张嘴抢食。
许是这种生气感染了祝宝玥,她又忍不住丢下了一块。
“啪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