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珠知道小姐带了泼墨出去垂钓,她担忧小姐没钓到鱼空着肚子回来,因此在後厨盯着厨娘做菜。
祝萱宁与泼墨回来时,碎珠还在厨房,她匆匆回来没多久就遇上了过来送花的书青,因此并没见到祝萱宁发间簪着的花。
等到碎珠高兴地捧着花进来,向祝萱宁行礼,然後眉飞色舞地向小姐转述了书青的话後,她才慢慢地睁大眼了,馀光震惊又隐晦地从小姐戴着的花和自己捧着的花上面游移。
碎珠很机灵,她很快就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想到同时没露面的庾二公子和自己小姐,心中有惊涛骇浪在翻滚。
天呐,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什麽压压惊,什麽运气好,那些都是庾二公子要圆折花赠美人的名头吧!
“将花摆着,随我过来。”都不需要祝萱宁示意,泼墨便主动上前。
碎珠有些恍惚地将花摆好,然後随泼墨离开。
两人去了隐密的地方,泼墨捡了大部分能说的话对碎珠说,然後又明里暗里敲打了一番。
等到两人再回来的时候,祝萱宁明显看到了碎珠用一种崇拜又敬畏地目光注视她,脸上还止不住地露着笑,然後便向祝萱宁努力地表忠心。
这场春猎因为主人家受伤的原因,以虎头蛇尾的情况收场了。
卫秀淇自知对不住衆人,便送了不少原先设下的彩头给参加春猎的贵女公子们。
他们心里虽有些遗憾,但都只嘱咐卫秀淇好好休养,约定下次再玩。
临走的前一天,宴珩丹得到了陵川府得来的消息,他听着心腹的禀报,沉默又别扭,最终还是决定亲自找祝萱宁一趟。
祝萱宁入住的小院有一条隐蔽的幽径可通,宴珩丹走在这条小径上,忍不住在想卫秀淇安排这个小院的含义。
是因为她身份最低,所以得这个待遇吗?
宴珩丹莫名觉得有些生气,随手拔掉身边的灌木小叶。
“你大晚上的来这儿作甚。”宴珩丹还没问呢,就见姬玉澄冷着脸出声。
他目若寒霜,哪怕平时都是冷清清的性子,宴珩丹与他为友多年,还是知道好友生气了。
宴珩丹脸色一下子就阴了,他的性子并不好,想到姬玉澄先前莫名其妙的敌意,冷笑道:“我来作甚?你问祝五去啊。”
一见姬玉澄的冷冷地盯着他,宴珩丹便继续笑,他擡了擡尖尖的下巴,颇为高傲,指使着求满,红唇一掀道:“去,过去求见祝五,便说我有事找她,你看看祝五是先见我,还是先见你。”
宴珩丹後面的话显然是对姬玉澄说的。
姬玉澄抿起嘴没说话了,只是气息更冷。
“宋明与我有交易,我要照顾她,前几天她摔伤了,我再来看诊而已。”姬玉澄解释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但有些干巴巴的。
宴珩丹盯着他,听到後面半句时,嘴角的冷笑淡了些,只道:“你什麽时候话这麽多了,做事还要与我解释?这麽怕我误会你到底是怎麽照顾她的?”
这话说的可不好听。
姬玉澄眼中的冷意几乎化作实质,声音都重了些:“你闭嘴,宴珩丹,你的教养就是用来这麽揣测他人,坏人名声的是吗。”
姬玉澄的这句话,几乎是往宴珩丹的肺管子里戳,他阴着脸,还不等爆发,便听向来沉默寡言的姬玉澄继续道。
“一个宋明与你翻脸,是不是还不够。”
这句话落下来後,宴珩丹忽地颤了手,用一种极为可怕的目光盯上姬玉澄的脸。
他看到了姬玉澄眼中冷漠与厌恶,那种气到极致的恶心感瞬间向宴珩丹涌来。
他控制不住脾气地想要摔东西,以此发泄这股交织的负面情绪。
求满扶着颤抖着手的宴珩丹,以一种敌视的目光看向姬玉澄。
“小侯爷,你放肆。”他心疼自己的主子,第一次对主子的朋友摆了架子,怒了声呵斥。
姬玉澄冷眼看着,听到求满呵斥之後,才行了个半礼,但也没说道歉的话,他想将先一步将宴珩丹钉死在这个误会上。
气氛陷入一片死寂,直到碎珠到来,恭敬地向两人行礼,传达祝萱宁的话後。
宴珩丹才扯出了笑,刚才的怒气都消散了大半,他搭着求满的手往里走,侧首时居高临下地睨着面前垂首的人:“无用功的手下败将。”
只一句话便令姬玉澄红了眼。
待宴珩丹走後,希音才沉默地去扶还维持着行着半礼姿态的姬玉澄。
他擡起脸,清冷冷的眼下覆了一层淡红,整个人都呈现出了破碎感。
“为什麽呀?”姬玉澄有点想不通。
明明他就在外面可以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为何五姑娘还要先见宴五。
他连那样污蔑她丶坏她名声的宴五都比不上吗?
“主子。”希音看着红着眼眶的主子,只觉得难受,他咬了咬牙,又将之前说过的话吐了出来:“主子,祝五小姐根本不值得您这般。”
他宁愿主子还是先前不食烟火的样子。
姬玉澄的目光转到了希音身上,正当希音要旧事重提的时候,姬玉澄擡了指腹,压了压泪意,他想明白了。
“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姬玉澄喃语,随即又冷下目光,警告了希音。
希音不敢再说了,他替主子难过,在心底越发不待见祝萱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