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这渺小的躯体。
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从那些绝望的战场中活下来?」
「……就让你的剑和你传授的技艺
来告诉我答案吧。」
握紧手中最后的依凭,白谦之和哈哈利尔背靠背站在一起。
——之后的战斗过程,白谦之已经记不清楚了。
意识多次断线,恢复过来时身体正仅凭本能在挥砍、砸碎魔物的躯干。
不知道到底解决了多少敌人,也完全不清楚哈哈利尔那边的情况。
视线模糊,说到底也没必要特地去锁定谁。只要攻击冲到面前的家伙就好。
在利用身体猛然前倾的惯性带动双手的剑使出舍身的一击,把最后一只魔物砍倒之后,摇摇晃晃的他忽然现——有一缕刺眼的光钻进了被猩红血污遮蔽的视线中。
那缕光芒,唤醒了他的神志。
“天……亮了吗……”
白谦之停下所有动作,茫然地站在原地。
眼前,似乎已经没有还站着的魔物了。
胜利的果实——那份苦果,终究还是由他们所咽下。
“赢了……吗?”
剑刃从手中悄然脱落。反应过来情况的一瞬间,意识也险些断线。
……对了,哈哈利尔……
不过,由于在乎大鹰那边的情况他还是勉强维持住了意识。他用手背擦拭眼皮上的血污——现无济于事后又翻出几乎被血浸透的衣物内层相较还算干净的部分擦拭,模糊的视线终于稍微清晰了一些,也看到了大鹰的位置。
哈哈利尔就站在不远处。和他一样微微抬起头,似乎在看远方攀升的朝阳。
“哈……”
干燥得像是要冒起火星的喉头稍微一动就生疼,白谦之想了想,觉得还是走过去比较轻松。于是他来到大鹰身边,费力抬手碰碰对方。
“啊,白谦之吗。你还站着……太好了。”
哈哈利尔似乎还能正常说话,太好了。
只是当大鹰稍微扭转身子白谦之才现……他的左腿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可怕的创伤。之所以还能站着,是因为他正用断了弦的大弓支撑着自己。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在他的腹部,有一个比这可怕更多的贯穿伤,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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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时候从哈哈利尔的正后方去看,想必能轻松通过那个大洞看到朝阳吧。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白谦之。”
血液几乎流干,现在再看几乎已经是命悬一线的大鹰却对面色扭曲的白谦之露出了平静的,满足的微笑。
“……都是,混账……”
白谦之用力得要把牙关咬碎,从干渴的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在他的搀扶下,大鹰正对朝阳的方向,靠着旁边的魔物尸体坐了下来。
“什么,勇者……什么,归宿……什么荣耀……咳……呃咳咳……都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
面对几近崩溃的白谦之,大鹰仍旧平静地安抚着他。
“白谦之,不必为我难过。”
“孤傲灵魂的归处,只有寒风与高山。如果是和我有着同样寒冷归处的你——如果是有着比我更加寒冷的归处的你,应该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才对。”
哈哈利尔费劲从腰后取下自己的鲁特琴,抱在胸前喘了一口气,绽开一如既往的乐观笑颜。
“白谦之,我的坟墓是你。”
“你的坟墓,又在哪里?”
“……继续踏上旅途吧。继续追寻吧,我的朋友。这注定是一条无比漫长,充满苦痛的道路。”
“然后,当你抵达那个地方的时候——”
“我想,那一定会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哈哈利尔说完这些,在白谦之死寂般的沉默中使出最后的力气,弹出青年已经听过数次的诗歌——
「前方不知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