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的竹子,站位都像在站军姿,整整齐齐的方队。
林彻四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黎优的影子,只有黎星夜一人坐在竹子下的长椅上闭目养神。
林彻走到旁边坐下。
闭着眼睛的黎星夜没有先前的凌厉,右眼眼角的泪痣上有一条很小的疤痕,不认真看的话看不出来。
“来这里做什麽?”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
黎星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找你。”林彻毫不拐弯抹角,“之前为什麽骗我?”
黎星夜直起身,视线看向竹叶後的阳光,他淡淡道:“没有坦白的必要。”
林彻:“什麽意思?”
黎星夜不欲多说,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好好培训吧,如果想提前退出可以来找我,我可以破例给你开个後门。”
“什麽後门?”林彻疑惑道。
不就是普通培训吗?还需要开後门?
黎星夜回答:“自然是找个理由让你乖乖回家不被骂的後门。”
林彻嘴角一抽,一个“滚”字即将脱口而出,硬生生憋下口中的脏话,“瞧不起谁呢?”
黎星夜身边有一种特殊的气场,话少时是人人望而却步的高冷天才,话多时让人想骂粗口。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不知白天是不是真被气到了,晚上林彻罕见地梦到了小时候的情景。
“哥哥哥哥,你怎麽不理我呀!”软糯的孩童声由远及近,从破败的房子中跑出一个半米高的孩子。
不远处的流苏树下,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静静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刚要起身,後背就贴上了一块“牛皮糖”。
小孩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声音黏黏糊糊:“我今天腺体不痛啦,我们去玩好不好?”
“放手。”男孩声音同样稚嫩,“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是你哥哥。”
他放下书,嫌弃地把小孩从身上拔下来,干净的衣服上留下一长条泥印子。
小孩只到他腰那麽高,力气却出了奇的大,拼命挣扎着扭来扭去:“我不放不放,我要和哥哥一起玩!”
男孩无奈,一扒开他又贴上来,赶都赶不走,最後实在气得不行,找来一根绳子,把人和流苏树的树干绑在了一起。
“你安静一点,吵死了。”
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小孩忽然大哭,声音震天,引来了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
有个高一点的小胖墩嫌他吵,抓了一把泥巴塞他嘴里,拿走了他脖子上奥特曼摸样的项链。
等傍晚男孩回来时,小孩低垂着头,眼角挂着泪珠,凶狠狠咬了他一大口。
嘴里说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话:“你这个垃圾,老子就是比你厉害,看我不把你暴揍一顿丶按在地上摩擦!”
梦境到後面越来越偏离现实,林彻瞬间惊醒。
前面的梦都无比真实,只是这最後一句话是怎麽回事?
肯定是白天被黎星夜气疯了。
林彻揉了揉眼睛,往脸上抹了一把冷水。
晨光熹微,走廊上的喇叭忽地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林彻吓了一跳。
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随即响起:“模拟训练正式开始,请所有学生戴上能量目镜进入训练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