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伦加的目光,微微一动:
臣奉命查三白部落,在其附近,见识过那三家相互攻击——打得你死我活,诡异得很!
相互攻击?图伦加微微眯起眼,你细说说。
大王容禀——温加查查道,臣亲眼见过,那三家相互攻击,打起来,当真是往死里打!
可怪就怪在——他们打完,转头又能坐在一起,跟没事人一样!
这等做派,岂是寻常部落能有的?!
若不是背后有人指点,三白部落,哪来这般默契?!
臣还听说——他们这几场,打得蹊跷,收得也蹊跷……
蹊跷?图伦加的目光,愈发幽深,你是说……西戎?
臣不敢妄断。温加查查低下头,只是,这桩桩件件,实在太过巧合。
臣当时便觉得奇怪,如今想来,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这一切诡异之处,都与那西戎部落有关!温加查查抬起头,一脸郑重,甚至——臣怀疑,那三白部落与西戎人,或许……是在作戏!
作戏?图伦加缓缓重复了一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温加查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三白部落与西戎人作戏?
那他们图什么?
图王庭的兵,图那铜矿,图……温加查查斟酌着道,图一个名正言顺!
只要王庭的兵进了三白部落,那矿山出了事,便都是西戎人干的——他们三家,反倒干干净净!
图伦加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这话,倒是提醒了孤。
温加查查道,他们三家,假装内斗,假装被袭——闹得天翻地覆,实际上,就是为了引王庭派兵过去!
等王庭的兵马一到——那西戎人,正好设下伏击!
大王您想——咱们王庭的军队,可不就是这么没的么?!
图伦加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碗,慢慢地啜了一口,半晌,才缓缓问道:
那你——有多大把握,认定三白部落,已经与那西戎人勾连?
臣……温加查查低下头,不敢说十足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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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嫌疑,极大!
臣在三白部落附近,平白遭了那西戎人的袭击——若不是臣机警,只怕也要交代在那儿!
可大王您说怪不怪——他话锋一转,那西戎人,对三白部落,却从未有过任何行动!
他们既不抢三白部落,也不扰三白部落——
若西戎人真是冲着月氏来的,为何独独放过三白部落?
大王您说,这不蹊跷么?!
图伦加放下茶碗,没有说话。
帐中,一时安静。
他想起温加查查说的那三家相互攻击,又想起那伙西戎人神出鬼没的做派——越想,越觉得这两者之间,像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纸。
那纸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温加查查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图伦加心里,却翻涌着另一层念头。
这小子……是在啊。
他把孤的怀疑,从温族身上,轻轻一拨,便拨到了三白部落,拨到了头上!
可偏偏——他说的每一句,都经得起推敲!
那西戎人,为何独独不打三白部落?
这确实,是个解不开的结!
一个地方势力,若有心编织骗局,那上层的觉察力与分辨力,便天然要受其干扰——因为你的消息,都来自他;你的判断,都建立在他递来的之上。
哪怕你有千般疑心,只要他说的每一句,都经得起推敲——你便只能,在他的圈套里,越陷越深。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谎话。
谎话,总有破绽;
可怕的是——半真半假的话。真话让你信他,假话让你入局。
温加查查递到图伦加嘴边的,正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