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加特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开了。
哟!温家三少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喝一碗!
温加特也不客气,接过酒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忽剌首领好兴致。
兴致?忽剌汗打了个酒嗝,开拔在即,还不赶紧喝两口?等上了战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想喝都没得喝了!
他压低声音,凑过来:
再说,跟着一个毛头小子出去打仗,我这心里头,能踏实么?
温加特心里一乐。
成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忽剌首领,温加特也压低了声音,那小子,你服?
服个屁!
忽剌汗一拍大腿,嗓门又大了起来。
我忽剌汗在草原上纵横的时候,他温加查查还在他娘怀里吃奶呢!让我给他牵马?!
嘘——旁边有人赶紧拉他。
忽剌汗一缩脖子,左右看了看,又哼了一声。
温加特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往案上一放。
忽剌首领,明人不说暗话。
联军这一趟,是去跟西戎人拼命的。赢了,功劳是他的;输了,命是咱们的。
您说,这买卖,划算么?
忽剌汗盯着那块玉牌,眼睛都直了。
三少爷的意思是……
事成之后,温族在北边那三处草场,归您。温加特慢悠悠道,还有,头一批战利品,忽剌部先挑。
至于那——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众人公推。谁资历老,谁功劳多,谁就当。
忽剌汗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一把抓过那块玉牌,攥在手心里,喉咙里咕噜一声。
三少爷,你这话,我记下了。
痛快。
温加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了帐。
第二个找的,是秃黎汗。
秃黎部的营地,静得出奇。
帐中没有酒,没有火盆,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秃黎汗坐在阴影里,一张脸瘦得只剩下骨头,眼窝深陷,像一头蛰伏的老狼。
他听完温加特的话,半晌没吭声。
温加查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三年前,抢了我两处水源,逼死了我十几个兄弟。
这件事,我记着。
温加特点了点头:那首领肯不肯,把这笔账,算一算?
秃黎汗缓缓抬起头。
算归算,他盯着温加特,你给我什么?
温加查查让出来的,都是你的。温加特道,草场,人马,他在王庭的脸面。
我不要脸面。
秃黎汗打断他。
我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