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寄回来万一又丢了呢?”林忆苦不答反问。扫了眼她的抽屉,“贵重物品找盒子放好就丢不了。去不去澡堂?”
“啊?哦。不去,你不记得澡堂怎麽走啊?你自己去。”林思甜皱着鼻子吸了一口气,嫌弃道:“你是该去澡堂了。”
这话题一个转一个的,林思甜光顾着回他的话了,一时忘了前面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月荷说,南边的澡堂没有搓澡师傅,得自己动手,是不是真的啊?”她就听她哥说过,那边的人经常洗澡,天天洗都是正常的,但她不知道澡堂没有搓澡师傅啊!
“月荷还说,那边的空气都是湿,衣服晾一天还能拧出水来。。。。。。”
林忆苦被她说得,耳朵里全是“月荷说”丶“月荷又说”,出去搓澡倒是没有遇上妹妹口中反复提及的人。
而此时的关月荷,正在屋里等头发晾干,一手拿着西红柿啃,一手捣鼓收音机,书桌上的书本和笔记都被整齐t收好。
这天气热得。。。。。。她後天必须去买台电风扇回来!
第二天早上,赵大妈带回了好消息:昨天送去医院的三位産妇,都顺利生産了。
这胡同里的居民以後又要多个谈资了:咱银杏胡同有三个同一天同一个医院出生的娃!
其他人道着喜,忽然有人开玩笑:“都同一天生的,不会抱错吧?”
“这什麽傻话?!又不是全都一下子出来的,哪个是哪家的能分不清楚?”
下午,三家的人都回来了。
二号院和三号院的大门时不时有人进出,都是上门探望的。
曹丽丽得了个闺女,林玉凤和吴兰香都是生了儿子。
三人都表示很满意。
尤其是吴兰香,觉得自己生了儿子,算是完成了任务。下次妇联的人再来,她就让妇联的人去找她男人白红军做思想工作去。
常正义就一个儿子都能结扎去了,白红军还能比常正义落後?
吴兰香才起了个念。隔天星期天,厂里妇联的人就打着来探望的旗号,给这三位女同志的家里人做思想工作。
有了常正义打头阵,男同志结扎这事就被扯到了明面上来。
妇联的同志拿常正义做榜样,“模范丈夫”丶“思想先进”等好听话都一股脑地砸常正义身上,一时间得到了不少妇女同志的簇拥。
但先行者总是不容易被理解的。
常正义又被人在背後嘀咕。但他这人想得开,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背後说了。
他背着家里偷偷领证丶嗷嗷呜呜地坚持说公厕闹鬼丶再到现在去结扎,哪次没被人说他脑子不好使?他都听习惯了。
关月荷难得把他看顺了眼,觉得这是个虽然外表瘦竹竿丶但内里有钢铁意志的好同志。
于是,关月荷真诚地建议他道:“再遇到那些长舌头的,你就大耳刮子扇他们,扇一次还不老实,多扇几次就好了。”
常正义扯了半天才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月荷姐,你的建议真不错。”
心里发苦:但那是我能干得来的吗?
“嘿嘿,不客气。”关月荷同样给了他一包红糖,和给吴兰香的一样,“给曹丽丽补身体的,我就不进去看了。”
邻居家给送包红糖足够了,亲嫂子得送贵重些。从广交会回来时送过了奶粉,这次给送了块丝绸布给大嫂自己用。
大哥跟着车跑,能弄来的营养品多,她就给送些大人能用到的。
送完礼,关月荷拐去了隔壁家,“思甜!”
没人应,她又喊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开门的是林忆苦,“医院有事,思甜加班去了。”
关月荷只能叹气,“好吧,我晚点再来。”
“什麽事啊?或许我能帮得上。”林忆苦边说边跨出门,顺便把门给带上,见她还在琢磨,就道:“我让她回来了去找你。”
关月荷点头说好,又微微仰头盯着林忆苦看,在林忆苦被看得忍不住把脸偏过去时,关月荷才问:“你不热?”
大热天穿长袖的的确良白衬衫,扣子系到顶,额头和脸侧都在滋滋冒汗。
他是她见过的丶穿白衬衫最好看的男同志了。好看归好看,但她忍不住替他觉得闷热得慌。